去年的时候朋友去他哥土地里复收土豆。之所以说是复收,是因为他哥把大的好的周正的好看未破损的已拾走,卖进了超市里。我曾在川渝当过兵,刚去时还真吃不惯那什么都带辣椒的菜。但十几年一路走来又吃过烧白、回锅肉、豆花、青姜肉丝、扣肉……等等。回到故乡二十五六年了,还真有点想它们了。在和王朋友的一次晚上吃烧烤喝酒时,就想起了一道菜,小土豆。虽是素菜,但曾经却吃得津津有味。那是因为哨所马路对面姓李叫永刚的小伙子结婚,要在哨所院子里请周围老乡吃流水席。土豆虽小,但却炒的外硬焦黄、内软柔嫩的土豆香,别有一番风味。于是就对朋友说,“你今年再去你哥地里复收土豆时,告诉我一声,我去检点小土豆。”“好啊!随便拾。”朋友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突然那天早上,王朋友就早早打来了电话。问我:“你是骑电动车去?还是开着车去?我在去潍坊的大转盘那儿等着你。”“多远啊?”“大概十几里路。”“那你先去着吧,我们不是有微信吗,到了地里,给我发个位置就行。”
我办完自己的事开了自己的老爷车,按朋友说的大体方向前先赶着。下了主要公路走在乡道村村通户户通的水泥路上,可朋友却没发来地里的位置。但我前面有一辆五征三轮农用车和一辆白色的轻卡。我就给他打去电话问,“赶紧发位置来,我在路上了。”朋友说,“我还没到地里。”“那你开的什么车?”“轻卡,白色的。”我看了看轻卡的车号,随口问“车号是不是8349?”王朋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的?我就在你后面,不用微信发位置了。我跟着你走就行了。”
天气不错,八点多的太阳烨烨普照着大地。虽没有那么热,但温度正在升高。我们曲里拐弯的到了地头。王朋友把他的车直接开进地里,一边从车上往下拿筐子,一边对我说,“要什么样的你自己拾吧!”“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了。”王朋友还叫了他一个于朋友,他们按下趟子,把那些好的大的拾进筐篓里,等到全拾完了,一块装车。十几亩地,土豆棵子一趟趟地放着,棵趟子中间地上横七竖八地浮躺着奇形怪状或者长着小妞的大大小小并不漂亮的歪瓜裂枣的土豆,我朋友去捡了好的拉到集上卖掉换个三瓜俩早的补贴家用。我从车上拿出带来的塑料袋,满地里去拾我所要的那种小土豆,可是哪里有啊,真不多。走了快一个来回,也拾了没几个。我心里还在纳闷,怎么会没有呢?有一次,我去海洋老领导哪儿玩,老领导说,“有没有拿手菜,做个尝尝。”我去市场上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那种所要的小土豆。不得已买了几个大的,去了皮,切了块。但在锅里翻炒却出不了那样的效果,块和圆形的绝不一样,让我一时十分尴尬起来。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但那是南方,南方的小香葱,三根恐怕也没有我的小指头粗。那我们北方的大葱呢——我两根大拇指也比不了它的粗,光葱白半米多长。还有大白菜……南方的比较精致小巧,北方的是那种粗矿、淳厚和高大……我后来仔细想了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可能是地域的原因吧。
我走了几个来回,额头上已是汗珠如小溪般滑落。他们一人一趟才拾到地的中间。我们终于隔着十几米就要照面。来帮工的那个好奇地问我,“你满地里在找什么?这么多的土豆子,还用到处找?”我说,“我专要小的,和大拇指头肚那样的。”并做示范。“哪有那么小的啊?你这是在拾稀罕。”“这是我的一个多年了的念想。想再回忆回忆那味。”
他肯定没像我一样有过先川后成渝的经历。他并不知我的心路历程,我只是笑了笑,说,“这是我所需要的。”然后自顾自的去捡自己所要的小土豆。但确实太少了,甚至像我在夏夜里捡拾蝉的幼虫一样艰难。但这是我梦想需要的,当然义无反顾。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可这也太少了,我也是受这地域的限制啊。我正找到一个或者一枚自己认为心仪的小土豆,却心中忐忑了。犹豫了很久,要还是不要。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印象中骡马尿中的样子。这让我心中十分不爽。要吧,万一吃了骡马尿中的小土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但到底要还是不要呢?可我斟酌再三,自己麻痹自己道,还是捡进来吧,这种土豆真的是太稀缺了。把它混入其中,将来也不一定吃的出来。因为根本就认不出它的真面目了。于是就捡进了自己的塑料袋中。又往前走着寻拾,心中不免疑惑如果真是,未验证之前,恍惚之间始终是个疙瘩。及至走了四五十米,又发现了一处骡马尿的地方,心想,它们不会这么近就尿一泡吧。释疑答惑的心占据了上风,四下里寻找,却发现这样的地方比比皆是,不多远就有一处。不可能啊?!骡马肯定没有这么多的尿?一路追逐一路寻思,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因为我发现了滴灌带。每浇一次地,滴灌带中的水是不会全流出去的。总能剩下一部分,那骡马尿的地方,是剪断的滴灌带中空出的水。因为在那土豆棵旁有一堆一堆的黑塑料管。随即大悟恍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中叶以后了。你再仔细看看,瞅瞅,这个社会进步到哪儿了,哪还有农户养的骡马牛,现在的土地耕播收都是机械化了。现在的村镇里只有猫和狗,又哪有鸡鸭之声?!随即心中释然!
2026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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