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生物兵器

　　地下二层，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令人窒息。

　　那枚从食尸鬼后颈取出的黑色芯片，正静静地躺在老鬼的检测仪上，连接着那台拼凑起来的旧式显示屏。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刷下，映照在老鬼惨白的脸上。

　　乌斯站在阴影里，手中的步枪还没放下，枪管余温未散。老鼠蹲在一旁，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眼神不安地在那堆尸体和屏幕之间游移。

　　“老鬼，还要多久？”乌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别催……这加密算法很邪门，不像是军用制式，倒像是……像是某种生物实验的底层逻辑。”老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好了！进去了！但我得把防火墙绕开……”

　　屏幕上的乱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结构清晰的档案列表。然而，当第一份档案弹出来时，老鬼的手指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乌斯，你得来看看这个。”

　　“怎么了？”乌斯走上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档案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穿着破烂的背心，对着镜头露出怯生生的笑容。

　　档案编号：Subject-734。

　　状态：已转化。

　　来源：D区-第9街道-流浪人口。

　　“这是……”老鼠凑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烟卷掉在地上，“这是‘小耗子’？那个前天还在黑市门口给我擦鞋的小崽子？我前天还看见他在翻垃圾桶，怎么就在这儿了？”

　　乌斯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伸手滑动滚轮。

　　第二张照片弹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皱纹，眼神浑浊，那是住在隔壁街区的玛莎大婶。

　　档案编号：Subject-735。

　　状态：已转化。

　　来源：D区-地下诊所-非法移民。

　　乌斯的手指加快了速度。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随着档案的滚动，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屏幕上滚动的不仅仅是数据，而是一张张曾经鲜活、如今却变成怪物的面孔。

　　“等等……这个……”老鼠的声音突然变调了，他指着屏幕的一角，“这不是住在404的老张吗？大家都以为他回老家了！”

　　“还有这个！”老鬼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独眼’杰克！那是上个月在巷战里失踪的反抗军侦察兵！我们找了整整三天，以为他被流弹炸碎了！”

　　“这里还有……天哪，这全是D区最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名单！”老鬼猛地敲击键盘，调出了数据库的统计图表，“一共三百四十二人。老人、孩子、流浪汉、甚至我们的战士……全都在这里。”

　　“这些不是变异体。”老鬼的声音变得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黑石防务的‘资源回收’计划。他们在贫民窟抓人，把活人送进实验室，切除额叶，植入控制芯片，注射强化药剂……然后把他们变成这种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们用我们的人，来杀我们。”老鼠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烟被捏得粉碎，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帮畜生！这帮该死的畜生！他们把老张变成了怪物，又让老张来咬死我们！”

　　愤怒像野火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周围的暴民们看着屏幕，有人开始干呕，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喷出怒火。

　　乌斯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小耗子”的男孩，脑海中浮现出那只在隧道里被炸断半截身子的怪物。那张扭曲的、流着涎水的脸，竟然和照片上怯生生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就是黑石防务。”乌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在他们眼里，D区的人不是人，是原材料。死了是垃圾，活着就是兵器。”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愤怒而惊恐的脸。

　　“他们想让我们恐惧，想让我们因为面对昔日的邻居而手软。”乌斯拔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老鼠红着眼睛问。

　　“他们把武器送进了狼窝。”乌斯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这些怪物虽然可怜，但现在已经没救了。他们的痛苦已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替这三百四十二个冤魂复仇了。”

　　乌斯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扯下连接芯片的数据线，将那枚黑色的芯片攥在手心，直到棱角刺破皮肤，渗出鲜血。

　　“老鬼，能定位这些芯片的信号源吗？”

　　“可以。”老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信号汇聚点在D区地下的废弃污水处理厂，那里有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应该是他们的秘密实验室。”

　　“很好。”乌斯将沾血的芯片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图纸和零件，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疯狂的战术蓝图，“通知所有人，停止休整。把所有的炸药、燃烧瓶、EMP手雷都带上。还有，把仓库里那几桶未提纯的工业乙醇和那箱过期的高浓度镇静剂也搬出来。”

　　“我们要去炸了那个实验室？”老鼠问。

　　“不。”乌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图上重重一点，“炸了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攻进去，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拖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变成‘原材料’的滋味。”

　　他看向众人，语速极快地布置起来：“老鬼，我要你修改EMP的频率。不要瘫痪它们，我要你把频率调成‘过载模式’。一旦靠近实验室的主控终端，就释放高频脉冲，强行烧毁那些怪物体内的控制芯片。”

　　“烧毁芯片？”老鬼一愣，“那样它们会……”

　　“那样它们会失去控制，变回最原始的野兽。”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了黑石的指令，这些生物兵器就会把眼前所有的活物都视为攻击目标。我们要把这几百个‘受害者’放出来，让他们冲进实验室，冲进那些研究员的办公室。”

　　“你是说……”老鼠倒吸一口凉气，“借刀杀人？”

　　“是‘病毒爆发’。”乌斯纠正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会制造一场混乱。把乙醇洒在通风口，点燃它们，制造高温和烟雾，逼迫里面的守卫和研究员逃窜。然后，我们释放那些失去控制的怪物。想象一下，当那些高高在上的科学家面对他们亲手制造的、处于狂暴状态的‘作品’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太疯狂了……”老鬼喃喃道，但眼神却亮了起来，“但这确实能把那个地下迷宫搅个天翻地覆。”

　　“他们喜欢玩生物实验，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场失控的实验事故。”乌斯抓起战术背心，大步走向黑暗深邃的隧道入口，“出发。目标：污水处理厂。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