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冲动了！
想要跟日本人斗下去，那就必须更加冷静、更加隐忍才行。
脑海中闪过一丝悔恨，林白这才起身去骑兵尸体上摸了摸，接着奋力翻上马背开始逃亡。
结果日军的搜索和追击持续了大半天，天黑才草草结束，并且大部队直接在鸡头山上过夜，远远看着是灯火辉煌。
至于又伤又累的林白则是逃了大半天，几乎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体力，千辛万苦才爬回雪窝子，还把里面的双福给吓了一跳。
无奈的伤员开始照顾另一个伤员，也不清楚北麻子跑哪去了。
晚上8点左右，风力突然加强，冻到哆哆嗦嗦的北麻子才回来，怀里竟然还揣了不少的好东西，这小子把马车散落的罐头和粮食捡回来不少。
如此丰盛的一餐下肚，几人就围着小小的火堆聊了起来。
“林大哥，大掌柜的真的死了？”
“嗯！”
“那、那大掌柜的最后有啥交待没有？”
犹豫一下，林白还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杨大掌柜临死的告诫还在耳边，林白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忘了。
双福和北麻子看着虽然靠谱，可毕竟财帛动人心。
“哎……，威风凛凛的鸡头山，没想到吹口气就没了。”
“你们俩有啥打算？”
“还打算，我们就是捡了一条命，先消停藏一段时间吧！”
“……”
这个主意没毛病，林白也是相当赞成。
还说什么引义勇军来伏击日本人，这不到三天鸡头山就破了，什么计谋都变成白扯了，下次面对苦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有鸡头山不复存在了，可林白还在，他已经承诺要加入白山义勇军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去寻找苦根？
但这条受伤的胳膊又扯了后腿。
有些郁闷的林白又往火堆中添了一根细小的柴火。
“林大哥，你那？还回你的狩猎小屋？”
“再说吧，明个日本人撤退，我要去给他们送行。”
“啥？”
“我自己拖不住他们，但他们也别想走的舒服。”
“……”
“再有山上绺子里面的弟兄，我不能看着野兽啃了他们，至少也要给他们入土为安。”
“这话对，那我就陪林大哥一块。”
“睡吧，想的再好也没用，还的看看具体情况……”
这一宿北麻子主动守夜，林白这个伤员算是沉沉的睡了一觉，转过天一早却被伤口给疼醒了。
三八大盖的贯穿伤，运气好没有感染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够养好。
可问题是现在怎么动手？
恐怕开上一枪，尚未彻底结痂的伤口就会崩裂，这实在叫人很头痛。
不管怎么说，林白还是待不住，既然没发烧、既然还有行动能力，那他就跟北麻子一块出动，悄悄的监视日军动向。
结果上午十点左右，浩浩荡荡的日军伪军开始拔营了。
600步兵、30名骑兵、炮兵小队、十几辆大板车的缴获和物资，整个队伍绵延一公里半，看的林白是跃跃欲试。
只是低头一瞧自己吊起来的手臂，林白就无声的叹息，干脆一翻身就躺在了雪地中。
旁边北麻子看他这样，说话也不由的小心了起来。
“林大哥，别灰心，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咋整？”
“麻子你跟我说说，花舌子跟秧子房掌柜的事吧，我回头就去找他们。”
“要说他俩的事，我还真知道一些……”
秧子房掌柜大名杨万山，跟杨大掌柜是堂兄弟，当初是一起拜山进了绺子，这家伙战斗力一般，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狠手辣。
掌管秧子房以来手上至少3-40条人命，最夸张的则是一户张姓人家，楞是被他要了五次赎金，最后还一刀砍了肉票。
至于花舌子大名李云亭，据说上过几年私塾，曾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日积月累练就了一张好嘴。
后因为杀人而逃避官方追捕，不得不上山避难，多年来倒是把鸡头山的外联诸事处理的滴水不漏。
一直在安静聆听的林白，这时候忽然插话了。
“鸡头山还有外联吗？”
“那必须的，不然哪来的消息下山砸窑、别梁子？”
“现在绺子破了，这帮人该怎么办？”
“要吗投靠别的绺子，要吗就直接过安生日子了，充当眼线可不是啥好活儿。”
“麻子你认识这些外联、眼线吗？”
“我上哪认识去，这都是绺子里面的秘密，不过有一次喝酒喝乐呵了，大掌柜无意中露了一句，省城天外天似乎是鸡头山的一个流水窑。”
“天外天……”
重复一遍，林白就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日军的队伍即将走出视野，林白和北麻子终究没扣动扳机，可他们回到鸡头山上，看到了弟兄们的尸体，立刻又狠狠的后悔起来。
杨大掌柜的尸体被带走了，四梁八柱则是被砍了脑袋。
北麻子还找到一块写着日本字的木牌，就那么插在尸体小山上，他完全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但北麻子在流泪、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林白也很无奈，轻轻的拍拍他，然后就走进了散发着恶臭的山顶山洞。
不知道日本人是没带那么多炸药，还是简单的不想浪费，结果就没有摧毁这里，可他们离开前留下了无数的粪便，手段下作又恶心。
眉头死死的皱在一块，大恨的林白也唯有退出来，吹吹寒风来让自己冷静。
该干正事了。
可这山上没啥泥土，林白、北麻子只能把大伙都抬进木棚，堆上木柴点上一把火，滚滚浓烟预示着鸡头山彻底落幕。
下午返回雪窝子，林白他们仨就迅速动身，花了两天回到了狩猎小屋，万万没想到就碰到了进山来的老乔。
而老乔一看林白那挫败的神情，挠挠头就发出了邀请。
“快过年了，到我家去吧？”
“不拉，我这是枪伤，叫人知道了也是麻烦。”
“可这比猫舔得都干净，你吃啥用啥？”
“……”
这一次林白还没说话，北麻子就果断的插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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