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彩凤把程三儿拿回来的两条鲶鱼炖了,东北炖法,酱炖。
程三儿上辈子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很少来东北,对这边的一切自然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东北小葱蘸大酱,吃着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他们那边的塘虱,在这边叫鲶鱼,长相差不多,但做出来的味道也有很大不同。
程三儿从小就有些口重,吃上这酱炖鱼,竟然没感觉咸,反而打开了味蕾。
他平时还是个爱做饭的,当即就跟赵彩凤讨论起这酱炖鱼的做法来。
赵彩凤也没想到,自家老三这次回来会变化这么大,不仅话比平时多了,性格也没从前那般怯懦了。
晚饭吃得还算和谐,程三儿睡觉的地方在西屋小炕上。
这边的屋子放着一些杂物,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
因为破旧,再加上这火炕冬天又不好烧,屋子里极冷,整个西屋常年便都是原主一人在睡。
如今炎炎夏日,各种散乱杂物堆砌在西屋,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霉味。
程三儿是个爱干净的,受不了这股子味道,当天晚上就把西屋没用的东西都搬到了隔壁仓房去了。
程老大和程老二全程看着,也不帮忙。
赵彩凤开口劝了两句,发现劝不动,于是下地一个人帮老三收拾东西。
程父程常海此时在炕上看不下去了,朝老大和老二怒斥了几句,俩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地帮忙,嘴上依旧不停嘟囔。
程三儿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说话。
他看得出,这一家人,没有真正的领头羊。
如今人心不齐,队伍难带,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
第二天清晨,程三儿还在迷糊的时候,狗系统就爆出了一条震惊消息。
【今日情报:震惊!隔壁家高老七昨晚只用了三分钟!】
“才三分钟……行不行啊,兄弟。”程三儿下意识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葡萄烟点上。
忽然程三儿又感觉到了不对!
这狗系统推送的消息,好像不都是有用的。
什么震惊它好像推送什么!挺八卦的。
他记得,高老七娶的那媳妇儿,模样还挺好看的,瓜子脸,桃花眼,细腰翘臀,胸大无脑……
程三儿翻了翻脑瓜子里的记忆,下意识咂吧咂吧嘴。
“可惜了……”
上午,程三儿给程常海喂完汤药,便想让程老大带自己去集市转转。
今儿镇上的西道口有集市,每逢阴历的一三五都有。
程三儿对传说当中的东北大集非常有兴趣,带着程老大过去,顺便亲自了解了解这家伙的性子。
谁知便是在这个时候,外面来了一位苗条姑娘,穿着一身红格子连衣裙,戴着一顶女士遮阳帽。
赵彩凤是第一个看到那姑娘的,转身就把脑袋低下去继续拿柴火填灶坑,心里真是烦透了这丫头,更是懒得理她。
“呦,欣莲妹子来啦,吃了没?”程老二看见李欣莲笑眯眯的凑了过去,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老三,你对象来了。”
程三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走出门时表情隐藏的很好,笑看着李欣莲,“咋来的这么早?”
“今儿西道口赶集,三哥,你带我过去看看呗。”李欣莲害羞带笑道。
她本是受母亲嘱托,过来盯着点老程家,却没想到程三儿今儿竟然没去服装厂,刚好把他约出去再催一催对方。
“成,那你等我一下,换个衣服。”程三儿去柜子里随便拿了个短袖套在身上,也不管李欣莲目光中嫌弃不嫌弃,拉起对方的手就往出走。
走到乡间小路上时,李欣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三哥,昨儿那事儿你家可得抓紧,我爸妈这边昨晚又催着咱俩抓紧把婚事儿办了。”
程三儿闻言,眼含爱意地转过头看向对方道:“欣莲你就放心吧,为了我爸这笔赔偿金,我工作都辞了,非得把这笔钱看住了不可,这以后可是咱俩的钱,你说是不?”
“你把工作辞了?!谁让你把工作辞了的!”李欣莲音调拔高,怒气冲冲的盯着这傻子!
程家现在都这样了,你再把工作辞了,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不得帮着咱俩看着钱么,我大哥和二哥啥样你也清楚,万一他俩先把钱拿走,那你多要的三千块钱可就没了。”程三儿委屈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着,“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啊这……
李欣莲琢磨着,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可这煞笔竟然就这么把工作给辞了,那好歹一个月几十块钱呢。
她强压下心中不快,反手抓住对方大手,努力挤出笑脸道:“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现在没工作,你也没工作了,那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呀。”
“没事儿,欣莲。”程三儿此刻站在小路上朝四周瞅了瞅,然后故意低头在李欣莲耳边悄声言语了几句,弄得对方耳朵痒痒的,脸上都爬上了几分红晕。
只不过当李欣莲听完程三儿话后,吃惊地下意识喊出了声:“一万!”
“嘘!”程三儿低声在李欣莲耳边继续道,“这事儿你可别跟人说,就咱俩知道就好,到时候赔偿金一到,我直接把钱全弄到手里,然后都给你。”
“呀!三哥,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李欣莲再也忍不住,光天化日地,直接踮起脚尖,在程三儿略显黝黑的面庞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嘿嘿,这算啥呀。”程三儿说着忽然面色一变,认真朝李欣莲嘱咐道:“所以欣莲,彩礼的事儿你可千万别着急,有我在这儿守着就够了。”
“我爸好歹也是五级钳工,孙厂长跟我爸关系老铁了,这钱铁定跑不了。”
“三哥,你放心,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我信你。”李欣莲说话时,看程三儿的眼神儿都拉丝了。
你信我?我特么自己都不信!
程三儿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依旧混的很牛逼的倒爷,拿捏人心这点事儿被他玩的透透的。
你不是想要多钱吗?那我就给你好多的钱。
更多的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走不了公家账户,意味着你得等着。
等着吧,一直等到显怀,一直等到我在县医院拿到一点证据再说。
程三儿第一次来到东北大集,地上铺的小摊子很多,中间过道人来人往。
修鞋的,修表的,磨剪子戗菜刀的……
卖吃的,卖玩的,卖花衣服胶底鞋的……
一条长街四五十号的摊位,生活方面可以说非常齐全了。
李欣莲看到一条漂亮的牛仔裤,刚想张嘴朝程三儿要,结果程三儿率先开口,拿起一件蓝色短袖问东问西。
最后他更是可怜巴巴的看向李欣莲道:“欣莲,我厂里还没发工资,你借我十块钱呗,我买双鞋,这鞋都破了。”
李欣莲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程三儿!
两个人处对象到现在,啥时候轮到她花钱了。
可看到程三儿大庭广众的,又委屈巴巴的说出这话,她也不好意思反驳。
又想到老公公那一大笔赔偿金,可不能和程三儿撕破脸。
她索性一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了十块钱递了过去。
“欣莲,我就知道你对我好。”程三儿笑着接过钱买了件短袖。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三四五次。
程三儿开始在集市上疯狂买买买!
什么家里缺了一个铁锹。
家里的笤帚矬子旧了,得换个新的,毕竟你也想和你婆婆处理好关系吧。
这烟袋锅子看着不错,拿给你公公,他病好的肯定快!
我家里还有个小妹在姥爷家没回来呢,你不得给她买点糖果,小人书啥的。
最后李欣莲看到逐渐干瘪的钱包,实在是怕了程三儿,找了个由头,说自己看到了小姐妹,便先开溜了。
留下程三儿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就这一下子,至少一周不用再看见她了。
“老大?”程三儿正愁着如何把手里这些东西拿回去,一扭头就看到在小烧烤摊转悠的程大顺。
“老三,你不跟欣莲在一起吗?”
“她有事儿先回去了。”程三儿把铁锹、笤帚、扫帚啥的都往程老大身上扔,“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家去,我再逛逛。”
“凭啥呀!”
“凭我这里有好吃的,水果糖吃不吃?冰水喝不喝?我这里还有刚买的烤火腿肠……”
“都给我都给我!你也不早说!你也不早说。”
“先把东西送回家,然后再过来找我拿。”
“程老三,我说你!”
“吃不吃?”
“吃。”
“去不去!”
“去。”
程老大拿起一嘟噜东西,转身走了,嘴里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你是大哥还我是大哥。”
虽是抱怨着,可脚下动作可一点也不慢。
程三儿吃着烤火腿肠,看着往家走的程老大,心里头有了点想法,不过还得再观察观察。
“这肠碳烤出来,焦香焦香的,还裹了一层辣椒面,味道不赖。”说着,他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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