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培育师分盟

　　门帘子一掀，那混着廉价调料和汗酸味的热浪就扑脸上了。

　　普通科的食堂跟御兽科的小灶是两个世界。这边连个空调都不舍得开，几排破吊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地转，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

　　人多得连插个脚的地方都没有。

　　叶知秋拎着那个帆布口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视线越过那些灰压压的后脑勺。

　　“哎！这儿呢这儿呢！”

　　角落的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胖子王大雷正站着冲他挥手。这家伙一个人占了两个座，面前摆着两个不锈钢餐盘。

　　叶知秋走过去，拉开那把掉漆的折叠椅坐下。

　　一低头。

　　面前的餐盘里，米饭压得结结实实，上面浇了满满一勺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汤，旁边还卧着三四块看着就挺敦实的肉块。

　　“不够吃再去打。今天食堂大妈手抖得没那么厉害。”王大雷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去哪混了？晒得跟个煤球似的。”

　　叶知秋没说话。把帆布袋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丢，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肉汤混着米饭咽下去，那空虚感才算被压住了一点。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着。真香啊。刚才在废市里提心吊胆的，这会儿胃口全被吊起来了。

　　这算什么？断头饭吗。吃完了还得去愁那颗要命的蛋。

　　咽下去一大口，差点噎着，他赶紧端起旁边的免费例汤顺了顺。

　　“慢点吃，没人抢。”胖子拿筷子敲了一下他餐盘的边沿，“下午去普通班报到，还得听那个地中海老刘扯两小时的蛋。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

　　“下午有实践课的招募吗？”叶知秋挑起一块肉，没急着吃，悬在半空。

　　“实践课？”胖子愣了一下，“咱们普通班哪有啥正儿八经的实践课。顶多就是去城外的废矿区挖挖草药，或者去后勤仓库搬两天箱子。那点学分也就是混个脸熟。”

　　“给钱吗？”

　　“给啊，搬一天箱子给三个联盟币呢。”胖子撇了撇嘴，“还不够买两瓶汽水的。你问这个干嘛？你那颗宝贝黑蛋，还真打算供起来？”

　　叶知秋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一天三个联盟币。就算搬到死，也买不起最便宜的暗属性材料。更别提去弄什么进化点了。

　　“城防军那边的临时工呢？就是帮忙清理战场边缘的活儿。”他把筷子放下，盯着王大雷。

　　胖子正往嘴里送饭的手停在半空。

　　“你疯了？”他瞪大眼睛，饭粒喷到了桌子上，“那他娘的是前线！就算不进密林，光是在边缘收尸捡漏，也有被漏网的妖兽啃了的风险。那点抚恤金都不够买口像样的棺材的。”

　　“给多少？”

　　“……据说按捡回来的材料提成。少说也有一天二十几个吧。”胖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你要是真缺钱，我兜里还有五十，你先拿去对付几天。那种活儿，咱们这种连个攻击技能都没有的见习去，就是白送。”

　　叶知秋用指肚摩挲着餐盘的边缘。

　　五十块。管个屁用。

　　他没接胖子的话茬。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堆吃得精光的盘子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连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去城外确实不现实。但除了这个，在学校里干耗着，黑蛋死定，他也跟着遭殃。

　　肯定有别的路子。

　　正想着，隔壁桌的几个声音大了一点，传到了这边。

　　“听说了吗？下午除了分班，还有那个什么……培育师分盟的人要来发招募传单。”

　　“听说了。不就是招跑腿的学徒吗？干脏活累活的。”

　　“切，那可是培育师分盟！哪怕在里面当个扫地的，也能接触到那些进化材料的残渣。随便弄点出来转手，都比在城防军那边卖命强！”

　　叶知秋竖起了耳朵。

　　培育师分盟。招徒。

　　他手腕上的脉搏跳快了两拍。那个淡蓝色的字迹似乎又在眼底闪了一下。他有一套需要“进化点”和完整解析路线的系统，而现在系统缺的除了暗属性能量，还有材料。

　　去培育师分盟。那里有各种能量和材料的残留。

　　最关键的是，只要能接触到未契约的妖兽或者高品质的材料，说不定就能刺激系统，搞到那个见鬼的“进化点”。

　　他转头看向王大雷。

　　“这肉不错。下午分班的时候，帮我占个后排的座。”

　　头顶那台掉了漆的吊扇还在不辞辛劳地转。

　　一阵接一阵的闷热风往下糊。

　　叶知秋把那双一次性竹筷子掰断，碎屑落在油汪汪的餐盘边缘。

　　培育师分盟。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两遍。

　　这世界上的职业分三六九等。

　　御兽师是刀口舔血的武将，培育师就是坐在高堂上的谋士。

　　妖兽要提升那个决定命运的“品质”，比如从“普通”升到“精英”，就必须由培育师来配置特定的材料，是引导精神力走特定的回路。

　　普通人连那些材料的名字都没资格听，更别说去调配了。

　　“哎哎哎，我说你呢，发什么癔症？”王大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让我占后排座是没问题。但你刚才看隔壁桌那眼神……别告诉我你真打那个主意了啊？”

　　隔壁桌那个正吹得唾沫横飞的男生，外号叫“瘦猴”，平时就喜欢在普通班里充当百晓生。

　　“打杂而已，有什么不能想的？”

　　叶知秋往椅背上一靠。折叠椅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想屁吃呢你。”瘦猴耳朵倒是挺尖，隔着半个过道转过头来，“你以为培育师分盟是什么善堂？哪怕是去提尿壶，也得经过筛选的。我堂哥就在里面当个清洗工，他可是跟我交了底的。”

　　叶知秋没急着反驳。他用指甲抠着桌上那点硬掉的油垢。

　　“什么底？”

　　瘦猴见有人搭腔，顿时来了精神，把凳子往这边挪了半截。

　　“他们这次招的确实是普通科的干杂活的学徒。但条件死苛刻。据说下午他们会在大礼堂外面摆个摊子，放三根不同年份、不同品质的‘凝神木’。”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看了看周围竖起耳朵的人。

　　“闭着眼睛，光凭手感和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分辨出它们的年份和品质。分得出最贵的那个，才有资格去给他们倒垃圾。”

　　王大雷倒吸了一口凉气。

　　“扯淡吧！凝神木那是啥玩意儿？长得跟烂树根一样，那气味跟个发霉的橘子差不多。咱们普通班这些人，谁摸得出来年份？”

　　“所以说啊，人家就是走个过场。”瘦猴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美其名曰招收有天赋的平民，其实就是找个由头刷人。听说这名额，早就被内城那几家的小少爷身边的陪读给内定了。”

　　又是戏码。

　　叶知秋把手里掰断的竹筷子往餐盘里一丢。

　　没关系。不怕他设门槛，就怕连门都不开。

　　他现在的精神力确实烂透了，但刚才那个闪过又消失的半残面板，虽然需要那个叫“进化点”的东西才能给出完整的进化路线。

　　但如果只是看一眼最基础的材料信息呢？

　　刚才在废市，他可是没花一点进化点，就把那块毫无波动的暗影鼠结石的底细看穿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