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用对了人，阉党也有能臣

　　“以工代赈的银子从哪来？你刚才说了，陕西地方官能把常平仓的粮倒卖给粮商，你觉得拨下去的银子他们就不会分了？”

　　“粮食运到潼关还有办法点验，银子发下去，到了县衙那一级，你怎么盯？”

　　魏忠贤的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答上来。

　　朱由检没有继续为难他。

　　这个老太监能想到以工代赈已经相当不简单了，至于怎么防止底下人层层克扣，那是另外一码事。

　　“你说的河南调粮，朕准了。以工代赈暂且搁置，容朕再想想。”朱由检拿起朱笔，在急报上批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向魏忠贤，“还有一件事。”

　　“奴婢听着。”

　　“客氏死了第五天了，她的尸身让你料理后事，你料理得怎么样？”

　　魏忠贤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回陛下，已经按宫人的规制办了。棺椁、入殓、下葬，都在宫人斜下的葬。”

　　“她家里呢？”

　　“客氏有个儿子侯国兴，荫锦衣卫千户，奴婢已经让他丁忧回籍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魏忠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当然知道皇帝问这句话的意思，客氏是怎么死的，你知道。

　　你儿子还在吗？你家里人还在吗？你这些年在宫外攒下的家当，都藏在哪里？

　　皇帝没有说破，但每一句都在敲打他。

　　“魏忠贤。”

　　“奴婢在。”

　　“你今天说的话，有几句是在试探朕？”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跪了，不是礼节性的。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声音发抖：“奴婢不敢试探陛下。奴婢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陛下留了奴婢的命，奴婢只想为陛下做事，戴罪立功。”

　　朱由检看着他跪伏的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魏忠贤抬起头来的话。

　　“你的罪太重了，一时半会儿戴不完，不过，”朱由检把批好的急报推到他面前，“今天说的这些，有几分道理。”

　　“陕西的事，你继续盯着。通政使司以后进来跟陕西有关的奏本，不必经过内阁，直接送到朕这里，你亲自批注。”

　　魏忠贤愣住了。

　　司礼监直接接奏本不经内阁，这是天启朝的老规矩。

　　崇祯登基之后，他以为这个规矩马上就要废了。

　　没想到皇帝不但没有废，反而在陕西的问题上加强了这个渠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确实还需要他。

　　意味着他在朝堂上的位置至少暂时是稳的。

　　意味着那道盘在他心脉里的死穴暂时不会要他的命。

　　魏忠贤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发颤：“奴婢遵旨。”

　　“去吧。”

　　魏忠贤退出暖阁，走到乾清宫外的廊下时，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感觉比自己过去七年在司礼监批红的所有日夜加起来都累。

　　但他心里有一块石头松动了。

　　五天前，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客氏被一掌拍死的时候，他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后来死穴被种下，他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被拴住脖子的傀儡，等利用完了就会被宰掉。

　　可今天皇帝问他陕西的事，认认真真地听他说了那么多，而且采纳了他的建议。

　　河南调粮，东厂跟粮，这是他提的。

　　皇帝准了。

　　这就说明在皇帝眼里，他魏忠贤不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扔掉的挡箭牌。

　　他是真有用的。

　　当然，他也清楚皇帝不会就此信任他。

　　东厂和锦衣卫已经被曹正淳和雨化田攥在手里了，他只是一个空壳司礼监掌印。

　　但空壳也是壳。

　　只要他还能提出皇帝认可的建议，只要他还能在文官集团的泥潭里帮皇帝铺路，他的脑袋就还能在脖子上多扛几天。

　　魏忠贤理了理蟒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他想通了一件事。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跟他哥哥天启不一样。

　　跟万历不一样。

　　跟嘉靖也不一样。

　　他见过的所有皇帝，都是靠着一股气在治天下，要么是祖宗的底气，要么是权术的底气，要么是道术的底气。

　　可这个少年，靠的是别的东西。

　　他暂时还想不出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最好老实一阵子。

　　乾清宫暖阁里。

　　朱由检今天召见魏忠贤，不是临时起意。

　　他需要知道魏忠贤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个能把持朝政七年的人，不可能只靠溜须拍马和搞特务政治。

　　天启朝的辽东防线能撑七年没垮，天启年间的几次大规模军事行动虽然败了但后勤没崩过，天启朝在江南收上来的赋税从来没少过。

　　这些事的背后，都有魏忠贤的影子。

　　今天一问，果然如此。

　　魏忠贤对地方财政的了解不是纸上谈兵。

　　他知道常平仓的粮被谁倒卖了，知道边军和地方官怎么勾结，知道粮商怎么压价收粮。

　　他甚至能给出河南调粮、东厂跟粮、以工代赈这样的具体方案。

　　这些东西不是想出来的，是十年如一日公文批阅、情报汇总、奏折比对中磨出来的。

　　用对了人，阉党也有能臣。

　　用不对人，东林也是废物。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事件：魏忠贤初步归心。奖励积分500点。当前积分总计：1500点。”

　　朱由检挑了挑眉。

　　初步归心。

　　系统没说魏忠贤已经忠诚，只说初步归心。

　　这意味着魏忠贤心里的算盘还在打，但至少天平开始往他这边倾斜了。

　　1500积分。

　　距离下一次人物召唤还差1500。

　　他打开商城。

　　农耕改良方案2000积分，还差500。

　　基础武学那一栏他又翻了一遍，暂时没有比纯元功更适合他的。

　　他关掉商城，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纯元功。

　　丹田里那个米粒大小的气团已经稳固了几分，虽然还是微弱得可怜，但至少不会再消散了。

　　按照系统说明，纯元功入门之后，每天勤修不辍，一个月左右可以打通第一条经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曹正淳说过，天罡童子功和纯元功是同源功法，可以互相配合。

　　如果曹正淳能指点他修炼，速度会不会更快？

　　正想着，殿外传来雨化田的声音。

　　“陛下，孙承宗到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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