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盯着这个从武侠世界里走出来的大太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曹正淳。
东厂督主,天罡童子功臻至化境,万毒不侵。
在《天下第一》的世界里,他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最忌惮的对手,也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心狠手辣,绝对忠心,杀人不眨眼。
当然那句‘曹公公这一退,武侠世界倒退了十年’、‘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梗,更是记忆犹新,这也是曹正淳这个角色比正面角色还要出彩的原因。
朱由检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一时间有点恍惚。
穿越前他是一个研究员,一辈子没管过任何人。
现在突然对一个从武侠世界蹦出来的人发号施令
他忽然感觉有点不真实,不过这就是事实。
他把精神拉回来,“曹公公不必多礼,平身。”
“谢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八月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摇晃。
乾清宫外,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月色下沉默伫立,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这巨兽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要做的,是把腐肉剃干净。
既然正常手段已经无法拯救大明,既然老天爷让他有了这么一个系统,那便是要自己用点邪修手段拯救大明。
他的优势是了解明朝末年的走向,不会像原来的崇祯那样刚愎自用。
原来的历史线上,崇祯完全不信任朝中大臣,而绝大多数的朝臣也不信任皇帝。
但他召唤的人物,个个都是绝对效忠,这岂不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于是他背对着曹正淳道:“东厂现在在谁手里?”
“回陛下,名义上归魏忠贤节制,不过……”曹正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笑意,“老奴既然来了,东厂就是陛下的了。”
“北镇抚司呢?”
“顺手的事。”
朱由检转过身来,他看着曹正淳。
果然自信。
朱由检喜欢的就是他这份自信。
“魏忠贤先不动,阉党也先不动。东林党那帮人,让他们回来。账要一笔一笔算,人要一个一个清,朕有的是耐心。”
“但对朕忠心耿耿的刀,现在就要磨利。”
曹正淳低下头,“老奴这把刀,从来不需要磨。陛下指谁,老奴杀谁。”
……
二十五日清晨。
按旧例,新帝登基次日,宫中掌事者需入殿参拜,王承恩昨夜已传了旨。
时间不长,殿门外那两道缓缓走近的身影上。
走在前面的是客氏。
天启皇帝的乳母,三十七八岁的妇人,面容保养得极好,眉眼间透着一股利落精明的气韵,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比身后的魏忠贤还要从容几分。
走在后面的就是魏忠贤了。
大明朝的九千岁,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东厂,权倾朝野。
他身形微胖,面皮白净,脸上挂着惯常的恭顺笑容,像一尊弥勒佛。
两个人在殿中央站定,同时跪拜。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
“奴婢客氏,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立刻叫起。
这二人,一个是权倾天下的阉党魁首,手底下掌握着东厂和锦衣卫,满朝文武的生杀大权握了七年。
一个是天启皇帝最信任的乳母,后宫实际上的掌权者,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这对组合内外勾结,把天启年间的朝政和后宫捏成了一个铁桶。
现在他们跪在十七岁的新帝面前,姿态恭顺,无可挑剔。
历史上崇祯登基之初,客氏试探他的态度,几次三番以乳母身份倚老卖老,想在新朝延续自己的权势。
崇祯当时忍了几个月,等到魏忠贤被处置之后才把她赶出宫去浣衣局打死。
可现在不需要等了。
“起来吧。”
两个人谢恩起身。
客氏站定之后,目光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望向御案后的少年皇帝。
她的目光里没有太多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一个老管家打量刚继承家业的少东家。
“陛下才登基,这龙袍穿得可还合身?”客氏笑着说,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先帝在时,奴婢每日伺候先帝起居,深知这宫里头的大事小情繁琐得很。”
“陛下年轻,若有什么不惯的,尽管吩咐奴婢。”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客巴巴。”朱由检叫的是客氏的小名。
客氏愣了一下。
“陛下请讲。”客氏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
“先帝的三个皇子,两个未满周岁便夭折,一个胎死腹中,皇后张氏怀胎时被按摩至流产。”
“裕妃张氏怀孕,你断了她宫中饮食,活活饿死。”
“成妃李氏,被你囚在宫墙夹道里半个月,差点步了裕妃后尘。”
朱由检每说一句,客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朕想请教的是,你一个乳母,哪来的胆子?”
殿中死一般寂静。
客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新帝登基第二天就把这些陈年旧账翻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魏忠贤,眼神里带着求助。
魏忠贤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比客氏聪明一万倍。
这个老太监在宫廷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刚才皇帝开口的那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杀意。
“陛下,”魏忠贤开口了,“客氏是先帝乳母,在后宫伺候多年,纵有过失,也请陛下……”
“朕让你说话了?”朱由检打断了他。
魏忠贤的嘴巴闭上了,眼里满是震愕。
天启一朝,满朝文武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连天启皇帝见了他都笑呵呵地叫他一声忠贤。
这个少年来登基才一天,就把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客氏见状,咬了咬牙,她知道不能靠魏忠贤了。
“陛下!”客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鼻涕刷得就下来了,显得多委屈似的,“奴婢服侍先帝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先帝尸骨未寒,陛下就听信小人谗言要处置奴婢,奴婢不服!”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着呢!”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二十年的权势不是白攒的,朝中阉党遍地,后宫全是她的人。
新帝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敢动她?
朱由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还敢威胁朕?
“曹正淳。”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阴风袭来。
客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那人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来的,她完全没有察觉。
魏忠贤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年轻时是街面上的混混无赖,也练过些功夫,感觉比常人敏锐一点。
所以这人出现的时候,整个殿中的气息都变了。
“老奴在。”曹正淳的声音不紧不慢。
朱由检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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