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陛下指谁,老奴杀谁

  朱由检盯着这个从武侠世界里走出来的大太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曹正淳。

  东厂督主,天罡童子功臻至化境,万毒不侵。

  在《天下第一》的世界里,他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最忌惮的对手,也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心狠手辣,绝对忠心,杀人不眨眼。

  当然那句‘曹公公这一退,武侠世界倒退了十年’、‘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梗,更是记忆犹新,这也是曹正淳这个角色比正面角色还要出彩的原因。

  朱由检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一时间有点恍惚。

  穿越前他是一个研究员,一辈子没管过任何人。

  现在突然对一个从武侠世界蹦出来的人发号施令

  他忽然感觉有点不真实,不过这就是事实。

  他把精神拉回来,“曹公公不必多礼,平身。”

  “谢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八月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摇晃。

  乾清宫外,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月色下沉默伫立,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这巨兽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要做的,是把腐肉剃干净。

  既然正常手段已经无法拯救大明,既然老天爷让他有了这么一个系统,那便是要自己用点邪修手段拯救大明。

  他的优势是了解明朝末年的走向,不会像原来的崇祯那样刚愎自用。

  原来的历史线上,崇祯完全不信任朝中大臣,而绝大多数的朝臣也不信任皇帝。

  但他召唤的人物,个个都是绝对效忠,这岂不是自己最大的优势?

  于是他背对着曹正淳道:“东厂现在在谁手里?”

  “回陛下,名义上归魏忠贤节制,不过……”曹正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笑意,“老奴既然来了,东厂就是陛下的了。”

  “北镇抚司呢?”

  “顺手的事。”

  朱由检转过身来,他看着曹正淳。

  果然自信。

  朱由检喜欢的就是他这份自信。

  “魏忠贤先不动,阉党也先不动。东林党那帮人,让他们回来。账要一笔一笔算,人要一个一个清,朕有的是耐心。”

  “但对朕忠心耿耿的刀,现在就要磨利。”

  曹正淳低下头,“老奴这把刀,从来不需要磨。陛下指谁,老奴杀谁。”

  ……

  二十五日清晨。

  按旧例,新帝登基次日,宫中掌事者需入殿参拜,王承恩昨夜已传了旨。

  时间不长,殿门外那两道缓缓走近的身影上。

  走在前面的是客氏。

  天启皇帝的乳母,三十七八岁的妇人,面容保养得极好,眉眼间透着一股利落精明的气韵,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比身后的魏忠贤还要从容几分。

  走在后面的就是魏忠贤了。

  大明朝的九千岁,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东厂,权倾朝野。

  他身形微胖,面皮白净,脸上挂着惯常的恭顺笑容,像一尊弥勒佛。

  两个人在殿中央站定,同时跪拜。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

  “奴婢客氏,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立刻叫起。

  这二人,一个是权倾天下的阉党魁首,手底下掌握着东厂和锦衣卫,满朝文武的生杀大权握了七年。

  一个是天启皇帝最信任的乳母,后宫实际上的掌权者,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这对组合内外勾结,把天启年间的朝政和后宫捏成了一个铁桶。

  现在他们跪在十七岁的新帝面前,姿态恭顺,无可挑剔。

  历史上崇祯登基之初,客氏试探他的态度,几次三番以乳母身份倚老卖老,想在新朝延续自己的权势。

  崇祯当时忍了几个月,等到魏忠贤被处置之后才把她赶出宫去浣衣局打死。

  可现在不需要等了。

  “起来吧。”

  两个人谢恩起身。

  客氏站定之后,目光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望向御案后的少年皇帝。

  她的目光里没有太多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一个老管家打量刚继承家业的少东家。

  “陛下才登基,这龙袍穿得可还合身?”客氏笑着说,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先帝在时,奴婢每日伺候先帝起居,深知这宫里头的大事小情繁琐得很。”

  “陛下年轻,若有什么不惯的,尽管吩咐奴婢。”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客巴巴。”朱由检叫的是客氏的小名。

  客氏愣了一下。

  “陛下请讲。”客氏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

  “先帝的三个皇子,两个未满周岁便夭折,一个胎死腹中,皇后张氏怀胎时被按摩至流产。”

  “裕妃张氏怀孕,你断了她宫中饮食,活活饿死。”

  “成妃李氏,被你囚在宫墙夹道里半个月,差点步了裕妃后尘。”

  朱由检每说一句,客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朕想请教的是,你一个乳母,哪来的胆子?”

  殿中死一般寂静。

  客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新帝登基第二天就把这些陈年旧账翻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魏忠贤,眼神里带着求助。

  魏忠贤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比客氏聪明一万倍。

  这个老太监在宫廷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刚才皇帝开口的那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杀意。

  “陛下,”魏忠贤开口了,“客氏是先帝乳母,在后宫伺候多年,纵有过失,也请陛下……”

  “朕让你说话了?”朱由检打断了他。

  魏忠贤的嘴巴闭上了,眼里满是震愕。

  天启一朝,满朝文武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连天启皇帝见了他都笑呵呵地叫他一声忠贤。

  这个少年来登基才一天,就把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客氏见状,咬了咬牙,她知道不能靠魏忠贤了。

  “陛下!”客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鼻涕刷得就下来了,显得多委屈似的,“奴婢服侍先帝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先帝尸骨未寒,陛下就听信小人谗言要处置奴婢,奴婢不服!”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着呢!”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二十年的权势不是白攒的,朝中阉党遍地,后宫全是她的人。

  新帝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敢动她?

  朱由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还敢威胁朕?

  “曹正淳。”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阴风袭来。

  客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那人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来的,她完全没有察觉。

  魏忠贤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年轻时是街面上的混混无赖,也练过些功夫,感觉比常人敏锐一点。

  所以这人出现的时候,整个殿中的气息都变了。

  “老奴在。”曹正淳的声音不紧不慢。

  朱由检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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