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银湾地下广场正式过户。
陆沉从交易大厅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文件。
地面综合体,地下负一层至负三层,附属设备间,部分人防预留区域使用权,全部完成转让。
孙中介看着他,表情依旧有些恍惚。
“陆先生,您真买下来了。”
“嗯。”
“那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仓储?冷链?还是改工作室?”
“避难所。”
孙中介以为他在开玩笑,干笑两声。
陆沉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写着一份简短清单:
米面粮油,至少三个月。
常用药,退烧、止泻、消炎、外伤。
保暖衣物,越厚越好。
水桶、手电、充电宝、蜡烛。
不要随便收留陌生人。
不要在朋友圈晒物资。
“小孙。”陆沉说,“你帮我办得很快,这是给你的额外建议。”
孙中介愣愣接过。
“陆先生,您真的觉得会出事?”
“会。”
陆沉没有解释更多。
他转身离开。
能提醒一句,已经是看在前世那件羽绒服的份上。至于孙中介信几分,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下午两点,陆沉独自来到银湾地下广场。
这一次,他没有再从招商中心入口进去,而是绕到后方货运通道。那里有一扇卷帘门,锈迹斑斑,门锁还是旧式的。
陆沉打开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戴上头灯和口罩,背着工具包,一路下到负三层。
焊死的铁门依旧立在走廊尽头。
陆沉把产权文件放进防水袋,按在门上。
“正式绑定。”
脑海里,系统声音瞬间响起。
“检测到宿主持有核心处置权。”
“建筑名称:银湾地下广场。”
“建筑类型:地下商业综合体。”
“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六十四。”
“改造潜力:高。”
“能源基础:低。”
“水循环基础:中低。”
“防御基础:极低。”
“长期生存潜力:高。”
“是否绑定为核心庇护所?”
“绑定。”
下一秒,陆沉眼前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整座银湾地下广场像被拆成了无数线条,承重柱、墙体、管线、排水沟、通风井、设备间,全都以三维结构呈现在他面前。
红色代表高风险。
黄色代表待维修。
绿色代表可用。
陆沉看见负二层西侧一大片红。
系统提示:“主漏水区。建议优先处理,否则极寒环境下存在结构冻裂风险。”
负一层六个入口全部标红。
“防御缺口。建议保留两个可控入口,其余永久封堵。”
负三层配电室黄中带红。
“线路老化。建议重建独立供电系统。”
而那扇焊死的铁门后方,是一团灰色区域。
“未知空间。当前权限不足,无法完整扫描。”
陆沉盯着灰色区域看了很久。
前世他只知道门后有人防工程,却不知道更深处有什么。系统的“未知空间”四个字,让这个地方的价值变得更高,也更危险。
“初级结构扫描完成。”
“正式绑定奖励发放。”
“获得:基础净水模块图纸。”
“获得:初级仓储规划图。”
“庇护所初始等级:0级。”
“升级至1级条件:”
“一,完成核心区封闭。”
“二,储备可供十人消耗三十天的基础物资。”
“三,建立独立水源或大型储水系统。”
“四,建立最低限度能源供应。”
“五,生存点:0/100。”
“当前生存点:0。”
陆沉看着升级条件,并不意外。
系统不是神灯。
它能给规划,能优化结构,能奖励图纸,但真正的材料、工人、设备、时间,都要他自己弄来。
这反而让他安心。
末世里,凭空得来的东西往往也会凭空消失。只有亲手建起来的墙,才知道哪里最厚,哪里最脆。
陆沉拿出卷尺、记号笔和喷漆,开始沿着系统标记在墙上做记号。
负一层东门,封堵。
负一层南侧消防通道,改为陷阱缓冲区。
西侧货运通道,保留,未来作为主物资入口。
北侧步梯,改为人员通道,加装双层防爆门。
负二层原餐饮区,拆除隔断,改仓库。
负三层靠东区域,做核心居住。
负三层设备间旁,建控制室。
他一边标记,一边在本子上画图。
三个小时后,陆沉额头全是汗,衣服被地下潮气浸得发冷。
手机没有信号。
头灯照出的光束在空荡走廊里延伸,仿佛整座地下广场只剩他一个活人。
如果是普通人,待久了只会觉得压抑。
陆沉却觉得安心。
地下意味着封闭。
封闭意味着可控。
可控,在末世里就是活命。
傍晚,陆沉回到地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招商中心门口。
宋启年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笑。
“陆总,忙着呢?”
陆沉看着他:“手续已经交割完了。”
“是是是,我就是路过,想着问问您后面怎么规划。”宋启年往废弃广场里看了一眼,“说实话,今天有个朋友听说这项目卖了,又问我能不能转手。他出价还挺高。”
陆沉明白了。
宋启年后悔了。
不是因为真有人高价接盘,而是他见陆沉付款太痛快,觉得自己卖亏了。
“合同里有违约金。”
宋启年笑容僵住:“陆总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如果您愿意转,我可以帮您牵线。”
“不转。”
“价格好商量。”
陆沉向前一步。
宋启年忽然觉得周围空气冷了一点。
“宋总。”陆沉说,“你已经把废墟卖给我了。以后它是赔是赚,都和你没关系。”
宋启年脸色沉了沉,又很快笑起来。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商业上的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那你最好别当敌人。”
陆沉说完,绕过他离开。
宋启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盯着陆沉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
陆沉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前世末日五年,他见过太多宋启年这种人。
他们总以为规则是给别人准备的。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和平年代的合同只是纸,末日里的门才是真正的边界。
当晚,陆沉回到老房子,把系统扫描图重新整理成施工方案。
凌晨一点,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粗哑的男声。
“谁啊?”
“韩师傅吗?”陆沉说,“我这里有个地下工程,要加急改造。钱给够,但要求高。”
对面沉默两秒。
“多急?”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五十六天。
“五十天内,能做多少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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