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沉把所有施工负责人和供货司机叫到负一层。
原本准备做奶茶店的铺面被临时清空，墙上贴着一张新打印出来的告示。
银湾地下广场施工管理规则。
第一，不许拍照。
第二，不许外传货物种类和数量。
第三，不许带无关人员进场。
第四，进入负二层仓储区，手机统一放在门口收纳箱。
第五，违反一次，结清工资走人。
工人们站在门口，脸色各异。
有人觉得小题大做，有人觉得陆老板货多，谨慎也正常。
老韩第一个开口：“都听见了？这地方以后放的是人家老板的货。谁管不住手和嘴，现在就走，别等我赶人。”
老韩在工地上有威信。
他一说话，底下人就不嘀咕了。
陆沉把一摞保密协议放在桌上：“签字后，工资涨百分之二十。”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几分钟后，工人们排队签字。
陆沉站在旁边，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他不指望一纸协议能在末世里约束人。
但末世前，规则和钱仍然有效。
能用就用。
懒得喊口号。
签完最后一个人时，门口传来摩托车刹停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拎着安全帽走进来。
他穿黑色短袖，胳膊上有几道旧疤，头发剃得很短，眉眼和老韩有几分像，站姿却吊儿郎当。
老韩脸一沉：“韩磊，迟到二十分钟。”
韩磊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放：“路上堵。”
“放屁。骑摩托你堵哪了？”
韩磊撇嘴：“行，我睡过头了。”
老韩抬手就想抽他。
陆沉拦了一下：“会开挖机？”
韩磊看向陆沉，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的不服：“会。”
“会焊？”
“会。”
“看图纸？”
“差不多。”
陆沉把一张负一层入口改造图推过去：“这里要封三个入口，保留一个货运口。货运口需要三道门，外层伪装，中层钢板，内层防爆。现在钢材已经到了，但吊装空间不够。你怎么做？”
韩磊本来没太当回事。
可他低头看了两眼图纸，表情慢慢收了。
他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一道线。
“原来的门洞太窄，大件钢板进不来。硬吊会刮柱子。先拆这边假墙，把运输路线放宽，钢板分两块进场，里面拼焊。轨道不要先固定死，等门体挂上去再校正，不然肯定偏。”
老韩眼里闪过一点满意，又硬压下去。
陆沉问：“拼焊强度够吗？”
韩磊抬头：“看谁焊。我焊就够。”
口气不小。
但答案是对的。
系统扫描给出的最优施工建议，也差不多是这个方向。
陆沉点头：“下午你负责货运口运输路线。做成了，工资按老师傅算。做砸了，走人。”
韩磊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沉会看在老韩面子上训他几句，再让他从杂活干起。
没想到这个年轻老板直接给活，也直接给价。
“你不怕我搞砸？”
“怕。”陆沉说，“所以我会盯着。”
韩磊咧嘴一笑：“行。你敢让我干，我就敢给你干好。”
老韩骂道：“少吹牛，先把安全帽戴上。”
韩磊这次没顶嘴。
中午前，陆沉又给每个入口加了临时编号。
A1主货运口。
A2人员通道。
A3永久封堵。
A4永久封堵。
负二层仓储区门口装上了第一台指纹锁，虽然只是临时货品，但已经比普通仓库严多了。
老韩看着这一套，忍不住说：“你这是一天一个样。”
陆沉说：“时间不等人。”
老韩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
五十天。
他现在已经不觉得那只是工期了。
下午，韩磊带人拆墙、铺轨、转运钢板。
他嘴欠，脾气也冲，但干活确实利索。两个老师傅没注意到的吊装角度，他看一眼就能指出问题。
傍晚，第一块钢板顺利运进主入口内侧。
韩磊满身灰，走到陆沉面前：“怎么样？”
陆沉看了一眼焊缝预留和门洞距离。
“还行。”
韩磊嘴角刚翘起来。
陆沉又说：“明天继续。”
韩磊的笑僵住：“就还行？”
老韩在旁边乐了：“听见没？别飘。”
陆沉没有笑。
他低头在人员名单上写下韩磊的名字。
备注：工程组，观察。
地下城需要人才。
但进入地下城的第一条规矩，不是有能力。
是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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