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承认!”
“再淹。”
“我不……”
“淹。”
淹一遍水,扇一巴掌。火辣辣的脸,与窒息呛水带来的肺部疼痛感交替不断。不过半刻,蓟如兰就再也受不了了。
“好了,停下,快停下!”
她嚎啕大哭,这么多年的体面和端庄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狼狈地趴伏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蓟如心,你胆敢如此胆大,父亲一定不会饶你的。”
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蓟如心让人将已经再次被弄醒温霜弱拖到跟前。
“你呢?也要跟你的宝贝女儿一样嘴硬吗?我可还有的是手段。”
“我,不……”温霜弱原本端着的架子已经垮得差不多了。
此时见到这样的蓟如兰,她的心都已经快碎了。女儿,这可是她从小宝贝到大的乖乖女儿啊……
要不就承认了吧?就承认是她所为……又能如何?反正一切都与兰儿无关!
咬咬牙,温霜弱的眼里划过屈辱和恨意,继而就是无奈的妥协。
这贱人敢这么对她和兰儿……不就仗着她是嫡女,不就仗着她的生母是那个只知窝在佛堂的老爷十分看重的正妻吗!
有朝一日,所有屈辱,她都要她们一一还回来!
“不要再让人打兰儿了!好,是我,我承认,就是我……”
“娘!!”蓟如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破空而来,赫然止住了温霜弱的话头。
“兰儿你……”温霜弱嘴唇颤动,脸上全是不忍,看向蓟如兰的眼神里也满是心疼。
她转头看向蓟如心,更坚定了,恶狠狠道:“对!就是我!是我让……”
下一秒,门外又有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威严声音传来,再次彻底打断了温霜弱的话。
“三小姐!老爷有话传你,还请出来一听!”
是蓟青山。
温霜弱的眼里迸出希望。
“是老爷……老爷,老爷你一定要给我们娘俩主持公道啊!呜呜呜。”
“这么多年,我操持府里大小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一个晚辈竟敢如此对我!老爷你再不管,我真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呜呜呜。”
蓟如心皱眉,挠了挠耳朵。
吵。
小翠见状,赶紧一边瞪着霜夫人,一边又将蓟如兰的头往水里按。
这个混账!
很快有打手也挥起了手,霜夫人赶紧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蓟如心走出门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稍稍有些眼熟的小厮,是蓟青山常带在身边的一个随从没错。
“爹找我有事?”
“霜夫人虽是妾室,但却受老爷和夫人共同授以权力掌管全家,三小姐在宜兰院闹成这样,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从前原身不也是顾及这个,才不敢真对宜兰院怎么样吗?
才白白受许多闲气。
实则蓟青山根本不在意后院的事,包括任何事。
蓟如心微笑。
“这些话,当真是我父亲让你说的?”
随从果然面色一僵,垂下头去。
“不是。是奴才多嘴。老爷只传话让小姐午后过去一趟,勿带随从。”
“好,那你话传到了,午后我一定去。至于我与霜夫人如何,是我这个主子的事,莫非你还要再管?”
“……不,不敢。”
说完,随从视线不经意往屋内瞟了两眼,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只是个下人,没资格管小姐的事。
蓟如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温霜弱的钱有不少是花在打点蓟青山身边的人身上了。要不然,怎会引得这小小随从为了护她竟试图假传蓟青山的话?
小翠悄悄探出头来,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日真要招惹到老爷了。”
蓟如心没说话,回头站到门口,刚要接着发作,院子外突然又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是本该在前院的小厮们。
小翠的脸色变得警惕,赶紧将蓟如心护在身后,随时准备挡在小姐前面。
这些是什么人?
前院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霜弱探头出来看到,眼里再次迸发出光芒,这次竟还含着不少笃定。
“快,快进来!快给我将这逆女给我拿下!”
她笃定这些人会听她的。
是了。
她要立一副清廉的牌子,自己院里养不起那么多人。
可是前院的小厮,开销还是有不少要从她手头上过账,她还是说得上话的。
问题到底是谁替她去前院叫的人?
是方才蓟青山那随从。
不仅自己出手,竟还悄悄替温霜弱叫了人来,这两个人比想象中勾连得更深。
蓟如心脸色不好看。
“方才来传话那随从叫什么名字?”
“叫罗石。”
好,她记住了。
“三小姐以下犯上,给我……”
“给你如何?”蓟如心提高了音量,回头瞪着温霜弱。
“霜夫人也不想想,父亲从不管后院的事,为何今天突然让人来唤我?”
温霜弱不说话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你今日故意设计想让我得罪宫里,这可是能连累家里的大事。父亲不管后院,但不代表可以容许你失分寸至此!”
“霜夫人,你越界了。”
蓟如心故意冷着声音说话,果然吓得温霜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你竟知道……”
蓟如心看着她,故意不回答她的问题。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九个不听话的下人,又看了看还护在自己身边的几个打手。
借宫里娘娘吓吓她,今日大概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可她不甘心……想想她哄了这么久的段云,说不定就要因为今日这一遭功亏一篑。
她就特别特别生气!
握了握手里熟悉的皮鞭,蓟如心咬牙。
她不懂怎么抽人,可原身却很熟悉。隐约感觉原身的身体记忆还在,或可以一试!
于是没有任何预兆。
接下来“啪——”地一声。
鞭风突然破空而去,接二连三落在跪了一地的九个下人身上。
这些都是直接动手的人,不能轻易放过。
否则岂不成了变相纵容,指不定还有下回!
温霜弱下意识就想拦,当着她的面,这不是明晃晃在打她的脸么?可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
这丫头今日有些邪门……还是别招惹她!
她要拿那些下人出气,那便随她。反正于宜兰院没有实际坏处。只要老爷那边……她别多嘴!
于是温霜弱只冷眼看着。却不料到最后一鞭,蓟如心突然方向一转,鞭子竟径直甩向蓟如兰的背,连着三鞭,直将蓟如兰甩得嗷一嗓子趴在了地上。
好,这下舒服了。
“啊!娘!痛!好痛!”
声音尖锐,突然,且痛苦。
温霜弱瞬间变了脸:“兰儿!!!”
这贱蹄子,她竟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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