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才直接就开始了直播之旅,一边磨合对机床的熟练程度,一边进行直播。
陈才的产量,也从一天2台无人机提升到了每天15台。
而陈才的粉丝,也涨到了1000这个数字。
1万块的奖励已经到账了,现在陈才的银行卡的余额十分的充足。
只不过,粉丝涨幅也基本上放缓了。
“现在每天就涨50个粉丝了,已经是放慢了啊。”陈才微微皱眉。
“不行,那要加快速度了。”
陈才第二天就搬进了厂房。
准确地说,他压根没搬。
出租屋里那点行李——一床被子、两套换洗衣服、半箱泡面——他打了个包背在肩上,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就过来了。
厂房角落有间小小的值班室,一张钢丝床、一盏台灯、一个插座,够了。
他安顿好之后打开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弹幕已经涌了进来——昨天那波关注没白涨,刚开播就有几百人在等了。
陈才没寒暄,直接把镜头怼向身后那堆刚刚拆封的零件箱。
“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住这儿了。”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我要赶工期。”陈才对着镜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带着一种熬夜熬到亢奋的语感。
“我算了一下,五百架无人机,一架平均组装两小时,我一个人干得干一千个小时。不睡觉也得四十天。太慢了。”
他举起一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飞控板的走线图,旁边还有手写的公式和注释,字迹工整得跟他那个“失恋发疯”的人设完全不搭。
“我得优化流程。先批量做飞控板,然后统一焊电机,最后组装结构件。流水线作业。争取两周飞起来。”
他说完就转身坐到了工作台前。
这台工作台是他从厂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铁桌子,桌面坑坑洼洼的,他用一张硬纸板垫平了,上面摆着焊台、示波器、稳压电源,还有一卷卷的电阻电容和芯片。
他戴上护目镜,拿起烙铁,低下头。
然后就不说话了。
整个直播间安安静静地看他焊板子。烙铁在焊盘上一点一拖,锡丝融化、凝固、形成一颗饱满的焊点,手法干净利落,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一块飞控板上有几十个焊点,他一块接一块地焊,中间只偶尔抬头喝口水,连厕所都不去。
弹幕从叽叽喳喳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又开始慢慢涨回去:
“兄弟们,他焊了两个小时了吧……”
“我看得眼睛疼……他不累吗?”
“这个手速,真练过。”
“不是,他真的不吃不喝啊?”
三个小时之后陈才抬头了。他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块焊好的飞控板,每一块都用万用表测过,通断正常。
他对着镜头揉了揉脖子,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把旁边一碗泡面端过来,开水冲上,低头嗦了两口。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你才吃第一顿?我午饭都吃完消化了……”
“主播你从开播到现在六个小时了,就喝了半瓶水?不是哥们!”
“兄弟们这人是铁打的吧……”
“失恋的男人真可怕……这是要把自己活活熬死啊”
陈才吸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没事,我以前也老熬夜……她老说我,说我整天瞎忙,也不陪她。”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拿着叉子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不再说话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别说了哥,我心疼”
“前女友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你做了什么”
“艹,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得鼻子酸了”
“主播你别这样,不值当的……”
陈才低头吃着面,面汤的热气糊了镜头一角。没人看到他那双“疲惫泛红”的眼睛底下,是一片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吃了面,他又坐回工作台前。
下午的内容是电机焊接。
五十个电机一组,剥线、上锡、焊接、热缩管包好、测试。
他做这一套行云流水,手边垒起来的成品越来越多。
有弹幕开始挑刺了:
“就你一个人?五百架你做到猴年马月?”
“呵呵,这种手工焊接的飞控,飞上去三秒就掉下来”
“主播你别白费劲了,业余选手还想搞蜂群?”
陈才正好焊完一组电机,停下来伸了个懒腰。他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熬夜熬出来的疲惫,和一种豁出去的拧劲儿:
“能不能飞起来,到时候看就行。飞不起来,我直播吃这些板子。”
弹幕被这句话点燃了:
“放狠话了放狠话了!”
“截图了,飞不起来看主播生吃电路板”
“别啊哥,我是真盼着你飞起来的……”
厂房里光线渐渐暗了。
北窗的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再从西边落到屋顶后面去。
陈才始终没离开那张工作台。
十几个小时,五十块飞控板,两百个电机焊好了。
他关掉直播的时候,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明天继续。”
弹幕最后一条是:“哥你睡会儿吧求你了。”
接下来的十天,陈才把自己焊在了那张工作台前。
每天早上六点开播,凌晨两点关播,中间除了上厕所和吃泡面,没有离开过镜头超过十分钟。
焊台的红灯亮了灭、灭了亮,成堆的飞控板从桌面堆到脚下,电机从几十个垒到几百个。
他的护目镜摘下来的时候,眼眶周围一圈白印子,鼻梁上压出两道深红的凹痕。头发油得打绺,胡茬从下巴冒出来,脸颊肉眼可见地往里凹了一圈。
弹幕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心疼,到近乎哀求:
“第十天了哥,你照照镜子……”
“我感觉他比第一天瘦了有十斤”
“前女友你欠他的拿什么还……”
“兄弟们我真的看哭了,这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第十天晚上,陈才把最后一架无人机组装完。
五百架整整齐齐码在厂房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翅膀还没展开,但每一架的飞控灯都在闪烁,蓝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厂房里连成一片,像什么沉睡的虫群。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装完了。”
弹幕刷了一整屏的“哭了”“牛逼”“你做到了”。
而陈才则是握紧拳头。
“那就该去激情表白了?”
陈才十分认真的在内心想着:“求你了,可千万别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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