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兽神的新娘

　　“少主要和兽神抢新娘？”

　　祭祀台下，狼兽人们议论纷纷，都因他为了一个外族雌性罔顾整个狼族的安危而不满。

　　大祭司示意众人安静，看向寅琅，严肃道：

　　“少主，祭祀少一个雌性就无法进行。

　　而且这是上贡给兽神的新娘，你这样做，兽神震怒降下天谴，整个部落都会被牵连。”

　　寅琅静默几秒，然后把云姒放下。

　　兽人们都以为他被劝住了，没想到他脱掉上半身的兽皮，披在云姒的肩头，将她完全裹住。

　　“这上面有我的气息，一般兽人不敢动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赤裸着上身阔步走到祭台前，利落抽出一旁狼兽人的象牙匕首，眼都不眨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大祭司伸手阻拦，却已经晚了。

　　“少主！快停下！”

　　寅琅置若罔闻，紧紧咬住牙关，双手紧握手柄，横向狠狠一拉。

　　他的胸膛下方顿时出现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鲜血滴滴答答砸在祭台上。

　　众人只见寅琅将手伸进自己的胸膛。

　　骨头的脆响异常清晰。

　　他闷哼一声，血淋淋的手从里面掏出一根还带着温度的肋骨。

　　寅琅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嗓音克制不住的颤。

　　他高举肋骨跪下，对天大声宣告——

　　“这是紧贴我心脏的一根肋骨，敬献兽神，以求宽恕。”

　　“云姒是我的雌性，如果兽神要降下惩罚，我寅琅一人承受！”

　　在场所有兽人目瞪口呆，就连一向不服寅琅的昏羌，此刻都怔在原地，眼里写满难以置信。

　　昏羌眯起狭长的双眼，脸上的长疤也跟着微动。

　　他越过寅琅，看向静立于祭台之上的云姒，她的脸上无悲无喜。

　　那双烟雾缭绕般的双眸里，没有感动感激，没有被舍命相互的欣喜，没有惴惴不安，更没有愧疚。

　　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连寅琅都没有。

　　对此，昏羌非常乐见，看云姒的眼神也多了点兴味，呢喃：

　　“有意思。”

　　花绒惊讶地看着寅琅，眼底浮现对强者全然的崇拜。

　　大祭司此时再追究寅琅，多少显得不识时务了，于是他转而问在场兽人：

　　“有哪家愿意献出雌性成为兽神的新娘？”

　　狼兽人们集体沉默，谁都不愿意。兔兽人们更是瑟缩着往后躲。

　　云姒眼眸幽静，等待着那一幕上演。

　　前世，她被寅琅保下后，花绒站出来说自愿献祭。

　　大祭司下令点火，其他雌性都在熊熊大火里痛苦燃烧，可轮到花绒时，她脚下的火要么点不起来，要么点起来就自动熄灭。

　　兽人们纷纷感叹神奇。

　　大祭司说花绒灵魂纯净，获得了兽神的祝福，将她奉为部落圣女。

　　事实却是，大祭司让人放在花绒脚边的树枝里面全是湿的。

　　此刻，花绒果然施施然从兔兽人中走出来。

　　她昂起头，激动地说：

　　“我愿意。”

　　所有兽人的目光顿时全落在她身上。

　　“好！”大祭司慷慨激昂，“部落会记住你的贡献，说吧，你想要什么？一年的鲜肉给你爹娘，还是有什么仇敌要杀？”

　　花绒说：

　　“我别无所求，只希望狼族强盛不衰，一直庇佑我们兔族。”

　　云姒嘲讽的扯了下嘴角。

　　她的兔族同胞却纷纷一脸感动。

　　狼兽人们也对花绒另眼相看。

　　花绒走过祭台时，与寅琅擦肩而过，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露出羞意。

　　寅琅却并未注意。

　　他捂着伤口走向云姒，说：

　　“你不用死了。”

　　本以为至少会得到一句感激的话，可她的眼神却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而是看向他身后。

　　寅琅皱眉，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见花绒被绑上了木桩。

　　“你认识？”他问。

　　“她是兔族族长的女儿。”

　　云姒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说，她真的会被烧死吗？”

　　寅琅以为那是她同族姐妹，而她不忍心姐妹被烧死想再次让他出手。

　　他神色微冷，刚想说他不会再管，却听她幽幽道：

　　“我觉得不会。”

　　云姒终于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她的指尖在他染血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看似关心，实则在欣赏那道伤口，血流的越多她越开心。

　　她说：

　　“狼族来选新娘的前一天，我亲眼看见大祭司从兔族族长洞穴里离开，族长许诺——”

　　她靠近一步，因身形娇小，像主动钻入他怀中。

　　寅琅下意识俯身迁就她。

　　云姒踮脚，呼吸喷在他耳边，狼耳控制不住一抖。

　　“他说，只要事成，兔族今后给狼族的上贡，每年会分大祭司一半。”

　　寅琅闻言，银瞳一凝。

　　蛮荒大陆弱肉强食，兔族用大量上贡来换取狼族庇护，可数量却在逐年减少。

　　狼王对此很不满，这才有了祭祀的雌性要从兔族里挑选的事。

　　眼下，寅琅对她的话半信半疑，随后他目光锁定了大祭司，面色微冷。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大祭司收了兔族的好处，作为交换，他做了什么？

　　忽然，周遭发出惊呼。

　　因屡次点火，可花绒脚下的火却屡次诡异的熄灭。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难道是兽神显灵？”

　　大祭司顺势拔高声调，虔诚宣告：

　　“这是兽神的赐予！这个雌性一定是兽神派来我们狼族的沟通桥梁，是圣女！”

　　在有心人的带头下，“圣女”的呼喊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部落广场。

　　云姒余光看见，寅琅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堆树枝。

　　她微微一笑，幽幽看向祭台旁的兔族族长，眼底充斥着恨意和兴奋。

　　保护自己的女儿，就要把别人的女儿推上祭台。

　　今天就要你第一个死。

　　此刻，花绒还不知道灾祸降临，正满脸惊喜。

　　她被簇拥着来到大祭司面前，刚要戴上属于圣女的藤环，却听见有人高声质问——

　　“祭祀仪式从头到尾只是你们用来中饱私囊的戏台吗？”

　　花绒吃惊回头，看见寅琅两指夹着一根树枝，厉声道：

　　“敢用浸过水的树枝糊弄兽神，欺骗整个部落，就不怕引来真正的天谴吗？”

　　一个狼兽人反应很快，跳上祭台，扒拉开烧不起来的火堆，湿树枝顿时展露在众人眼前。

　　“真是湿的！”

　　“谁干的？如果降下天谴，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这下，狼兽人们因被愚弄而愤怒至极，开始撕咬兔族。

　　祭祀大典霎时进入厮杀模式。

　　云姒露出担忧的表情，对着兔族族长的方向惊呼：

　　“族长，你快跑！”

　　狼兽人倏地锁定兔族族长，一脚踩断了他的腰。

　　云姒冷冷看着族长惨烈的痛呼，轻蔑勾唇。

　　随后她趁乱找到了爹娘。

　　他们此前因为冲上来救自己，已经被昏羌折磨的垂死。

　　阿娘的眼皮艰难的抬起来了一瞬，就永远合上了。

　　阿爹则重伤昏迷，看见她平安后，勉强的笑了一下，从刚才起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

　　云姒闭上眼，眼皮颤抖。

　　她在心中说：

　　阿娘，阿爹，依附强者只能换来一时的平安，只有我成为强者，你们才能一直活着，我们下一世一定可以团聚。

　　忽然，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云姒察觉后回头，看见一张俊朗带疤的脸骤然贴近——

　　昏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高高举起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