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苍跨步入殿,甫一入殿便见祖父敖霆端坐于上首。
敖苍大步上前,纳头便拜:“孙儿敖苍,拜见祖父!”敖霆本闭目养神,闻声骤然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敖苍身上,立时化作了慈和之色。“苍儿免礼。”敖霆声音苍老而浑厚,“让祖父看看——嗯,目蕴灵光,额生隐角,看来那‘九转化龙诀’你已练至第七转。不错,不错,比你父亲当年强得多了。”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独自在外苦修百万年,可曾遇到什么凶险?”
敖苍垂手恭立,衣袂无风自动,答道:“劳祖父挂心。孙儿闭门苦修,未曾有何风险,祖父,这是我在北海结交的好友,名坔。”说罢转头看向坔“坔兄,这是我祖父。”坔上前见礼“前辈好,路上曾听敖苍提过您,如今一见,果然风采非凡。”“哈哈哈哈”敖苍笑声如钟“难为这小子还记着我。来来来,都且坐下,敖苍来与祖父说说你这一路见闻。”坔与敖苍谢过后在侧椅坐下。
敖苍略一沉吟道:“祖父。孙儿自北海而来,一路经南海、西海、及至东海,所见所闻,尽是水族喧腾,议论纷纷。都在传祖龙陛下欲整合四海,立‘龙族’之号,以统御洪荒一切鳞甲之属。更有甚者,言那南方梧桐林中的元凤、北方麒麟崖上的祖麒麟,亦在暗中动作,似有呼应之意。祖父可知祖龙大人究竟预备何日昭告洪荒‘龙族立,四海一’。”
殿中一时静默下来,敖霆老祖闻言沉默良久,指尖轻轻叩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笃笃轻响。许久才缓缓叹道:“祖龙大人自有决断,岂是我等能够妄测?你我只管修炼自身,届时莫堕了我龙族的威名便是。”
敖苍闻言肃然起敬:“孙儿谨记祖父教诲。”敖苍想在东海龙宫停驻,侧首问坔“坔兄,我想先在东海住些时日,待诸事毕,再做打算,你呢?”坔回答“我本是水类,立龙族这等大事,错过岂不可惜,这便寻一住所暂且住下吧。”
白驹过隙,倏忽数月,这一日东海之上风平浪静,万里无云。但见东海龙宫之中,忽然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原来是祖龙大人有法旨传出:凡四海之水族,无论鱼虾龟鳖、蛟螭虬蟒,但有灵智、能化形者,尽数于今日赶赴东海。
只见那东海海面之上,黑压压一片,尽是水族生灵。水面上空,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各路水族大能纷纷现身。东海龙宫之外,祖龙陛下亲设“万灵台”,台分九层。第二层,立着祖龙陛下座下四大长老,皆是准圣修为,周身龙气弥漫,威压四海水族不敢喧哗;第三层,是烛龙、太古天龙、以及四方龙王等数十位大罗金仙,个个头角峥嵘,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风雷隐动;第四层往下,太乙金仙数千,金仙境数万,至于那玄仙境以下者,更是无数,铺满了整片东海,一眼望去不见边际。
忽然间,一道金光自东海深处破浪而出,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是祖龙现身,祖龙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鎏金九龙袍,足踏履水神靴。其龙威浩瀚无边,横扫四海,所有水族皆是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俯首下拜。祖龙飞至万丈高空,一声长吟,龙吟之声震动洪荒。他立于虚空之中,俯瞰下方亿万水族,目光如炬,声如洪钟。
“大道在上!今有祖龙,统御四海,承天地之运,聚万水之灵。自今日起,凡一切水族生灵,无论鳞甲介壳,无论江河湖海,尽归龙族统辖。龙族立——”
此言一出,霎时间,天地变色!只见九天之上,雷声滚滚,紫电狂舞,四海之水同时暴涨,掀起万丈狂澜。东海之上,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天上祥云汇聚,化作九爪金龙之形盘旋飞舞。
几乎在同一刹那,千万里之外的南方,那参天梧桐林中,忽有万道彩霞喷薄而出。只见元凤展翅,冲上云霄,其羽翼遮天蔽日,七色流光萦绕周身,身后百鸟追随,鸣声悦耳,宛如天籁。元凤立于云端,凤目含威,朱喙轻启,声音清脆而肃穆。
“大道在上!今有元凤,司掌南离,承日月之精,纳百禽之灵。自今日起,凡飞鸟禽类,无论羽翼绒毛,无论高翔低飞,尽归凤族统辖。凤族立——”
话音落,南方天际燃起漫天朱红火焰,那火焰不烧草木,只化作无数凤凰虚影,在虚空中翱翔长鸣。梧桐林中,万千仙禽齐声应和,声浪直冲斗牛。
此时,北方麒麟崖上,只见群山震动,万兽奔鸣。祖麒麟自崖顶昂首而出,其形如麋鹿,头生独角,尾如牛尾,周身祥光万道,瑞气千条。他飞奔至高空之中,脚踏七色云彩,仰天长啸,声如雷霆。
“大道在上!今有祖麒麟,镇守北冥,承大地之厚,育万兽之灵。自今日起,凡爬虫走兽,无论蹄角爪牙,无论穴居野行,尽归麒麟族统辖。麒麟族立——”
刹那间,北方大地骤然龟裂,无数道土黄光芒自地底涌出,凝成巨大的麒麟虚影,昂首向天,发出无声咆哮。山川河流,草木土石,凡一切属土之物,皆发出嗡嗡共鸣。
一时间,洪荒上三道光柱分别自东、南、北三方冲天而起,将天穹映照得五彩斑斓,三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地气运,自虚空中升起交缠碰撞。
从此,龙族统水,凤族御空,麒麟掌陆,三族之势,鼎足而立。四海之内,亿万万水族俯首称臣;九天之上,无数飞禽归心朝凤;大地之中,万千走兽稽首拜麟。天地间气运三分。
洪荒三族已立,各自潜心发展,只是各执己利,难免时有龃龉。祖龙、元凤、祖麒麟却知三族鼎立之势不可轻破,故时有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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