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破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换三天前他还得捏着鼻子忍，现在只觉得这破地方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把怀里的银子往破桌上一倒，白花花一片晃眼。
欠的房租连这里的零头都算不上，往后还有采石场每月固定的供奉钱，再也不用算着铜板数糙米过日子。
收拾完银钱，他掏出油纸包着的石精残骸，鸽蛋大的青色妖晶凉丝丝的，握在手里隐隐有阴气流动，几片石甲硬得离谱，拿菜刀砍上去连白印都没有。
徐尽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摸透具体用法，只当是硬通货先存着，早晚能换钱或者炼东西。
没磨蹭，当天他就找房东结了房租，破家当打包起来就一个小包袱，直接退房。
这大杂院人多眼杂，真要是妖物找上门，施展不开是小事，连累一院子普通人是麻烦。
他打算在城边找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清静，还方便练手。
刚从牙行那问完两处院子，打算去其他地方再看看的徐尽，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阴恻恻的目光，绝对不是人类的视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就是压不住的兴奋。
好家伙，这才刚杀完一个，又来一个？打完小的来了老的？
没回头，也没声张。
大街上人来人往，滚掌成剑一露，当场就得被围起来当怪物看，回头镇魔司直接上门查水表，太麻烦。
徐尽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往城西门晃。
那里出城就是一片荒坡，还有几间废弃的土窑，空旷没人烟，正好当屠宰场。
他走得不紧不慢，顺路还买了俩肉包子，边走边啃，半点都不带慌的。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不远不近吊着。
徐尽心里冷笑：跟吧，等会儿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走到废窑跟前，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转身对着树林喊：
“跟一路了，出来吧，藏藏掖掖的累不累？”
话音刚落，一道黄影从林子里窜出来。
落地是个半人高的东西，尖嘴猴腮一身黄毛，眼珠子冒绿光，身上套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衫，人模狗样地站着。
它没直接动手，反而上下打量了徐尽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尖着嗓子开口，声音又细又怪，一字一句钻进人耳朵里：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徐尽当场就乐了。
合着经典名场面让他撞上了？
黄皮子讨封，民间传了上千年的邪性事儿，修炼到关口的黄皮子拦路找人问封，说像人它就褪妖身化人形，说像神它就能道行大涨，要是敢乱说话，转头就来祸害人全家。
搁现代是段子，搁这地方是真要命的邪祟规矩。
他原本以为是石精的同伙来寻仇的，闹了半天是经验包自己找过来了？
黄皮子见他只笑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尖了几分：“问你话呢！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看那架势，徐尽要是敢不按规矩答，当场就要翻脸放迷魂烟。
徐尽嗤笑一声，舌尖已经抵住了铅丸。
“我看你啊——”他拖长了调子，看着黄皮子面露期待的样，慢悠悠吐出后半句，“像个欠揍的扁毛畜生。”
黄皮子：“？？？”
它当场就愣了，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讨封讨了几十年，要么是吓得磕头喊神仙，要么是硬着头皮说像人，从来没人张嘴就骂它是畜生的！
这一句话下去，它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百年道行都跟着晃了晃。
“你找死！！”
黄皮子尖叫一声，浑身黄毛炸开，张嘴就喷出一股浓黄的烟雾，腥臭扑鼻，闻着就头晕。
这是它的迷魂烟，普通人沾之即倒，就算是修炼者也得愣神片刻。
徐尽早早屏住了呼吸，舌尖轻轻一顶。
一枚铅丸从口中飞出，落在掌心，铅丸顺着掌纹滚了半圈，化作一把寸许长的小剑，剑端窜起一点火光，熠熠闪动像蛇吐信。
徐尽心念一动，掌心小剑化作一道白光，嗖地射了出去。
黄皮子还在喷烟摆谱，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锋利的剑气已经到了面门。
吓得它慌忙往旁边窜，却还是慢了半拍。
“嗤——”
白光掠过，一条黄鼠狼腿直接飞了出去，黑血喷了一地。
“吱吱！！”
黄皮子发出凄厉的尖叫，眼神里终于冒了恐惧。
它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钻，可徐尽哪能给它机会？
指尖一引，白光在空中拐了个弯，追着后背就去了。
刷刷刷——
白光快得只剩残影。
黄皮子的身子当场被斩成四段，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黄烟散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徐尽一招手，白光飞回掌心，重新聚成铅丸，被他吞回舌下。
“就这？”他撇了撇嘴，踢了踢地上的碎尸。
…………
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两个镇魔司的人脸都看僵了。
两人本来是循着线索查徐尽底细，刚跟到城外就撞见这只黄皮妖，心里当时就一紧。
这妖物在附近流窜大半个月了，专挑落单的人讨封，答不对就吸人精气，已经废了三四个百姓。
司里派过两次人都没逮着，这东西速度快还会迷魂术，就算他俩联手都不敢说稳赢。
结果就这么……被人东一块，西一块了？
而且这人的嘴怎么这么损，直接把人家讨封的路给怼死了？
“楚、楚大哥……”年轻镇魔使声音都发干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咱们司里百户大人都未必有这手段吧？”
楚姓中年死死盯着场中的徐尽，沉声道：“是啊，这杀伤力……太离谱了。”
他原本只当是个懂点除妖知识的愣头青，现在才明白，这根本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而场中的徐尽，已经看见脑海里熟悉的金光：
【斩杀小妖·黄皮妖×1】
【获得妖魔碎片×5】
【点亮神通：吞日炼形（入门）】
【手招日光纳口中，且吸且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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