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群这次立了大功。
柳曼被带走后,原本沉默的邻居们开始回忆细节。
有人说她以前经常晒炖汤。
有人说她每次有新男友,都会在朋友圈发“亲手照顾”。
还有人翻出旧截图,里面有三张照片最显眼。
第一张是燕窝。
第二张是滋补汤。
第三张是某种药膳粥。
配文都很温柔。
“他最近太累了,我要好好照顾他。”
小美把截图整理出来时,手都有点抖。
“这也太吓人了。以前看着像秀恩爱,现在看着像证据。”
王大柱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朋友圈害人啊。”
许言看他。
“害人的是人,朋友圈只是存档。”
小美把资料发给林楚楚。
很快,刑侦队那边反馈,截图时间和三名受害人出事前的时间高度接近。
陈锋立刻安排人调取柳曼旧手机云端记录、保险材料、医院就诊资料和相关人员关系链。
许言没有参与调查,只是在物业配合整理公开记录。
但每整理一条,王大柱脸就白一分。
“第一个是她丈夫赵某,婚后一年意外去世,理赔一大笔。”
小美接着念。
“第二个是交往对象周某,突发重病住院,后来家属拿到部分保险赔付,她通过借款和协议拿走不少钱。”
物业经理在旁边补充。
“第三个姓马,听说车祸后长期康复,名下房产处置也跟柳曼有关。”
陆柏庭站在办公室里,越听脸色越沉。
盛世华庭业主资料里,柳曼一直是优质客户。
房款全款,缴费准时,邻里关系表面良好。
谁能想到,她背后牵着这么多事。
许言看着几份资料,没有随便下结论。
“这些只能说明可疑,关键还得看药物来源和资金流。”
林楚楚的电话正好打来。
“资金流查到了。三起事件后,她都通过不同方式获得收益。还有药品购买记录,虽然用了代购和他人账号,但收货地址有两次和她有关。”
王大柱听得一拍桌子。
“这不就稳了?”
林楚楚在电话里冷静道。
“还差最后闭环。前两起时间比较久,直接证据弱。第三起受害人还活着,我们已经联系家属和医院复查。”
许言问。
“她知道了吗?”
“暂时不知道。她还在嘴硬。”
许言想了想。
“可以让她知道一点,但别让她知道全部。”
林楚楚停顿。
“你想诈她?”
许言咳了一声。
“林警官,专业点,叫审讯策略。”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的声音。
“他说得有道理。柳曼现在最大的底气,是以为旧案证据不够。让她知道第三名受害人可能重新检测,她会慌。”
林楚楚应了一声。
王大柱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小许,你现在连审讯都能出主意了?”
许言摆手。
“我只是吃瓜吃得比较完整。”
陆柏庭冷冷道。
“吃瓜能吃到刑侦队电话会议里,你也算独一份。”
许言很谦虚。
“陆总过奖。”
当晚,刑侦队审讯室。
陈锋把第三名受害人重新复检的消息透露给柳曼。
柳曼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他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折腾他?”
林楚楚盯着她。
“你很怕复检?”
柳曼立刻反应过来。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车祸就是车祸,你们非要往我身上扯。”
陈锋翻开资料。
“车祸前,他连续一周出现嗜睡、反应迟缓。医院记录里有异常症状记录。家属当时以为是疲劳,现在复查用药记录,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柳曼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却被林楚楚捕捉到了。
她终于不再装温柔,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没有证据。”
陈锋点头。
“所以我们在找。”
柳曼死死盯着他。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她脸上的疲惫和烦躁再也遮不住。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警方拿旧案没办法。
可现在第三名受害人还活着。
活着就意味着能复查,能问话,能重新追溯每一次饮食和药物接触。
她最怕的口子,开始松了。
林楚楚把几张朋友圈截图推到她面前。
“这些补品,都是你做的?”
柳曼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我会做饭也有罪?”
林楚楚没有急。
“第一张发布后六天,赵某出事。第二张发布后九天,周某住院。第三张发布后七天,马某发生车祸。时间太巧,我们当然要查。”
柳曼沉默。
她不说话,审讯室里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陈锋合上资料。
“柳曼,你可以继续沉默。但你过去以为没人会把这些事串起来,现在已经串起来了。”
柳曼眼神里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盛世华庭北门岗亭里,王大柱正拿着小美整理出来的时间线,看得头皮发麻。
“我的天,三任都在补品后出事。这哪是朋友圈,这简直是作案打卡。”
小美脸色发白。
“我以前还给她朋友圈点过赞。”
王大柱安慰她。
“没事,点赞不算共犯。”
许言端着保温杯,看着时间线上的几个节点。
这件事能推进到这里,其实靠的不是他一个人。
柳曼太爱经营温柔人设,越想让外人看到她体贴,留下的公开记录越多。
她以为朋友圈是人设展示。
现在成了警方复盘的入口。
陆柏庭坐在一旁,脸色已经平静了不少。
平静里带着麻木。
“张桂芬,李二狗,柳曼。三个人,三套人设,三种案子。”
王大柱小声说。
“陆总,至少都抓出来了。”
陆柏庭看他。
“我谢谢你提醒我楼盘里有这么多货。”
王大柱立刻闭嘴。
许言想了想。
“陆总,从风险管理角度看,提前暴雷比事后出大事强。”
陆柏庭冷笑。
“你还懂风险管理?”
许言很诚恳。
“我懂奖金管理。”
陆柏庭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林楚楚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许言接通后,画面里出现林楚楚略显疲惫的脸。
“第三名受害人的家属确认,马某车祸前一周,柳曼确实每天给他送粥。医院也愿意配合复检。陈队说,你们物业整理的截图有用。”
小美听见这话,立刻松了口气。
“那我们算配合立功吗?”
林楚楚看向镜头边缘的小美。
“算提供线索,具体看后续。”
王大柱眼神立刻亮了。
“林警官,那我整理时间线也算吗?”
林楚楚看着他手里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纸,忍不住笑。
“王队长,你现在很积极啊。”
王大柱挺直腰。
“经过小许同志的熏陶,我深刻认识到,保安工作也能为刑侦事业发光发热。”
许言看他。
“队长,你这话背过吧?”
王大柱压低声音。
“刚才百度的。”
陆柏庭揉了揉眉心。
“上班时间少查这些。”
林楚楚那边传来陈锋的声音。
“许言在吗?”
许言把手机拿近。
“陈队,我在。”
陈锋说道:“柳曼的案子还要继续审,但方向已经明确。你们不要再接触她的住处,也不要私下议论具体案情,避免影响后续取证。”
许言点头。
“明白,我们只做正规配合。”
陈锋停了一下。
“还有,柳曼刚才听到第三名受害人复检,反应很大。她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王大柱小声嘀咕。
“那就是快了。”
林楚楚瞪了他一眼。
“别乱猜。”
许言看着屏幕,忽然问。
“她有没有提到为什么盯上我?”
林楚楚表情有点古怪。
“提了。她说你这种人最麻烦,看着贪财,送东西又不收,看着懒散,观察又细。她说你让她很烦。”
王大柱一拍大腿。
“这评价准啊。”
许言叹了口气。
“被嫌疑人认可职业能力,也算一种绩效。”
陆柏庭冷冷道。
“别把这种东西写进年终总结。”
视频挂断后,岗亭安静了几秒。
小美忽然小声说。
“许言,你以后会不会更危险?这些人都恨你。”
王大柱也收起笑。
这话说到了点上。
张桂芬恨他,李二狗恨他,柳曼也恨他。
盛世华庭越查越深,许言站在明面上,确实容易被盯上。
许言喝了口水。
“所以我一直强调,别单独行动,别乱吃东西,别没事逞英雄。”
王大柱点头。
“对,咱们的战术就是报警,摇人,躲柱子。”
陆柏庭看着许言,语气难得认真。
“从今晚开始,你的巡逻路线由我亲自审批。王大柱跟你一组,另配两名保安远程照应。小区监控室实时盯你的位置。”
许言想了想。
“陆总,这算加保护还是加监工?”
陆柏庭面无表情。
“两者都有。”
许言点头。
“那得加钱。”
陆柏庭太阳穴又跳了。
王大柱赶紧打圆场。
“陆总,小许开玩笑呢。”
许言看他。
“队长,我很少拿工资开玩笑。”
小美没忍住笑出声。
陆柏庭深吸一口气。
“如果柳曼案子最终确认,你们安保队本月奖金翻倍。”
王大柱当场站起来。
“陆总英明!”
许言也精神了。
“陆总放心,我一定安全地活到发奖金那天。”
陆柏庭盯着他。
“你最好活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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