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把剑柄引发的连环恐慌

  杜若下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苏文正在山腰整理账本,看到杜若面色凝重地从山顶走下来,脚步快得几乎脚尖不沾地,素白长袍被风扯成一面旗。他放下账本,张了张嘴想问,但杜若已经从他面前掠过去了,只留下一句“叫铁锤来竹棚见我”。

  苏文合上账本,对旁边正在打盹的阿七说:“去叫铁锤。”

  “铁锤在炼器室,他那扇门我推不开。”

  “那就用脚踹。”

  “上次踹了,脚疼了三天。”

  “那就喊石岩踹。”

  阿七去了。片刻之后,石岩一脚踹开了炼器室万斤重的北冥玄铁大门,铁锤在里面吓了一跳,手里的短锤差点砸在自己脚上。石岩说“杜若姐找你”,铁锤说“我马上去”,然后放下短锤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那个剑柄揣进怀里。

  竹棚里,杜若已经泡好了茶。茶是柳阵从后山采的野茶,用灵泉水冲泡,汤色清亮,香气淡雅。但杜若没有喝,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茶杯里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像是在等某句话自己浮上来。

  铁锤喘着粗气跑进来,把剑柄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发出一声熟悉的嘎吱声,但这次没有裂。

  “这把剑柄,你是在黑水集从谁手里收的?”

  “一个老散修。他说他姓孟,叫什么我忘了,反正大家都叫他孟老头。他在黑水集摆摊卖了十几年废铁,专门收从古战场废墟里挖出来的破铜烂铁,转手卖给炼器师回炉重炼。这把剑柄就是他摊子上的一件破烂,我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的。”

  “三块下品灵石?”杜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价格对一把刻着龙文的剑柄来说,便宜得有些过分。

  “对啊,三块。他说这剑柄锈得太厉害,回炉都费劲,能卖三块就不错了。我当时觉得上面的纹路好看,就当收了个小玩意儿,放在炼器室里当参考。”

  “你还记得孟老头长什么样吗?”

  “记得。干瘦干瘦的,胡子花白,左眼有一道疤,说是年轻时在古战场被剑气划的。他右手缺了两根手指,说是挖一把古剑的时候被剑上的禁制炸掉的。”

  “他现在还在黑水集吗?”

  “不知道。我上次见他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说不定已经不摆摊了。也可能已经不在了。”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带我去黑水集。现在就走。”

  “现在?”铁锤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了一半,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黑水集离荒山三百里,飞过去也要一个时辰,到了天都黑了。”

  “那就天黑去。”

  铁锤不再问了。他认识杜若三个多月,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深的警惕。就像一个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雷声,虽然还没看到闪电,但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雨腥味。

  黑水集是方圆千里最大的散修集市,白天热闹非凡,晚上则是另一番光景。大多数摊位都收了,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灵灯挂在集市的几个入口处,照亮着三三两两夜游的修士。杜若和铁锤赶到的时候,集市已经散了九成,只有西边角落还有几个老摊主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铁锤领着杜若穿过几条小巷,走到集市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块用碎石铺成的小空地,四周的墙壁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铁钉和破碎的陶片。空地中央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里。孟老头以前的摊位就在这里。”铁锤指着那片空地说,“他一般会把废铁铺在地上,铺一块破布,自己坐在布后面,一坐就是一天。”

  杜若在空地上走了一圈,蹲下来捡起一片碎陶片,翻过来看了看。陶片背面沾着一层黑色的油泥,油泥里嵌着几根细小的金属碎屑。她用手指捻了捻碎屑,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血。”

  “什么?”

  “金属碎屑上有血。不是新鲜的血,是很多年前的血,已经跟金属碎屑烧在一起了。”杜若站起来,把碎陶片翻过来给铁锤看,“你看这个陶片的断口,不是摔碎的,是被高温烧裂的。这片空地,发生过一场火。”

  “火?什么时候?”

  “至少三年前。这些残骸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能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多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孟老头的摊位,不是自然收摊的。他是被别人清理掉的。”

  铁锤的脊背一阵发凉。

  杜若绕着空地又走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被烧焦的木板。木板大半埋在碎石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她用手扒开碎石,把木板翻出来,看到木板背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剑……柄……断……什么……”铁锤凑过来辨认,但字迹太模糊了,最后几个字完全看不清。

  “剑柄断,封印开。”杜若念出了完整的句子。

  “你怎么知道最后两个字是‘封印开’?”

  “因为这句话是上古时期的古谚。‘剑柄断,封印开,龙渊深处有龙骸’。这是一首童谣,在昆仑山方圆三千里的古老村落里流传了几万年。我一直以为只是哄小孩的民间故事。”

  “龙渊是什么意思?”

  “龙渊,就是昆仑山下的无底深渊。传说中,上古龙族曾经在那里建立过一座龙宫,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龙宫陷落,整个深渊被封印。龙渊的入口,就在昆仑山主峰的正下方,深达三万丈,被十二道龙文封印层层封锁。”

  “所以这个剑柄上的龙文,是封印的一部分?”

  “不。”杜若把剑柄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月光下。龙文在月光下发出的光芒比夕阳下更亮,像是一排细小的金色鳞片在呼吸。“这个剑柄上的龙文,不是封印本身。它是封印的钥匙。”

  铁锤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杜若姐,你的意思是,我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了一把能打开昆仑山封印的钥匙?”

  “不是能打开封印。是能打开封印的一部分。十二道龙文封印,需要十二把钥匙。这把剑柄只是其中一把。”

  “那其他十一把呢?”

  “不知道。也许还在龙渊里,也许已经被人找到了,也许散落在洪荒各地,被当成废铁卖来卖去。”杜若把剑柄重新收进怀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铁锤注意到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孟老头不是偶然收到这把剑柄的。有人通过他,把剑柄送到了你手里。”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荒山福地的人。你是林远的器堂长老。你拿到剑柄,一定会拿给林远看。林远看到了,一定会认出来。认出来之后,就会开始找其他的钥匙。找钥匙的过程中,就会越来越接近龙渊的封印。越接近封印,就越容易被封印里的东西影响。”

  “所以……这是一个陷阱?”

  “不。这是一个邀请。”杜若转过身,看着铁锤,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冷得像北冥玄铁,“有人想邀请荒山福地,一起打开龙渊。”

  两人连夜赶回了荒山。

  杜若把在黑水集的发现告诉了林远、焰璃和所有核心成员。竹棚里挤了十二个人,空气闷热而紧张,没有人说话,只有焰璃的尾羽偶尔在竹壁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

  “所以,剑柄上的龙文,是一把钥匙。”林远总结道。

  “对。”

  “钥匙一共有十二把。”

  “对。”

  “有人把其中一把故意送到了荒山,想让我们去找剩下的十一把。”

  “对。”

  “那这个人是谁?”

  “有两个可能。”杜若说,“第一个,是魔祖罗睺。他想打开龙渊放出应龙,需要十二把钥匙。但他自己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但打不开,所以想借你的手去做。你在洪荒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十年之内把一座荒山变成仙品福地,这种能力,在洪荒找几把钥匙应该不难。”

  “第二个呢?”

  “第二个可能,是当年封印龙渊的人,或者他们的后代。他们想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摧毁封印,所以需要找到所有钥匙。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不能亲自出面,只能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把线索交给有能力的人。”

  “你倾向于哪个?”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孟老头的摊位被清理掉了。如果是封印者一方的人,他们不会清理掉孟老头,反而会保护他,让他继续充当线索。清理掉孟老头,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追查剑柄的来源。只有敌人,才会销毁线索。”

  林远的竹叶轻轻摇曳,像是在消化这个结论。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罗睺为什么不直接来抢太阳神晶?他有三大魔帅,每个都是真仙巅峰,如果全力出手,荒山能挡住吗?”

  “能。”杜若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焰璃。先天火凤的本源是魔族克星,罗睺的魔气在先天之火面前会被削弱七成。他上次让黑骨来试探,就是想确认焰璃的实力恢复到了什么程度。黑骨两次铩羽而归,罗睺知道硬来不划算,所以换了一种策略——不是打,而是引。”

  “引我们去龙渊?”

  “对。龙渊是上古龙族的领地,里面的龙气对魔族同样有压制作用。罗睺自己进不去,或者进去了也拿不到钥匙。但你是先天木灵之体,焰璃是先天火凤之体,你们俩的气息,可以中和龙渊里的龙气压制。你们是罗睺最理想的钥匙收集者。”

  “然后呢?等我们收集齐了十二把钥匙,他再来抢?”

  “不一定。也许他不需要抢。也许当十二把钥匙集齐的时候,封印会自动打开,龙渊里的东西会自己出来。到时候,罗睺只需要在龙渊入口等着就行了。”

  “所以,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不去找钥匙。”

  “对。但问题是,如果罗睺还有其他办法集齐钥匙呢?如果荒山不去找,他派别人去找,最终封印还是会被打开。而荒山错过了提前了解龙渊的机会,只会更被动。”

  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竹棚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石岩挠着头,显然没完全听懂,但知道事情很严重。铁锤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一块废铁,像是在搓掉手上的罪孽。药老捋着胡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苏文在角落里默默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是竹棚里唯一的动静。

  “我去一趟龙渊。”林远忽然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不是去找钥匙。是去查探。我需要知道龙渊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封印到底有多强,以及罗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的根须已经延伸到了昆仑灵脉,从地下去龙渊,比从地面去更安全。”

  “我跟你去。”焰璃说。

  “不行。你是荒山最强的战力,你走了,荒山就是一座空城。罗睺随时可能派人来偷袭。”

  “那让谁跟你去?”

  “我自己去就够了。我是一株竹子,我的根须可以在地下无声无息地延伸,没有人能发现。而且我现在是天仙中期,打不过真仙,但跑路没问题。真打起来,我缩回地下,神仙都找不到我。”

  “你上次在黑骨面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被黑骨的魔气烧成竹炭。”焰璃冷冷地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学聪明了——我会先在地下布好退路,每隔一百丈留一条根须分叉,一旦发现危险,立刻缩回最远的分叉点。黑骨那次是我太大意了,以为躲在阵法里就安全。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去偷窥,不是去打架。”

  杜若想了想,说:“我帮你守住荒山。我不会让任何人趁你不在的时候偷袭。”

  “我也不白去。”林远说,“我有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那把剑柄,铁锤不是偶然收到的。孟老头也不是随机选的铁锤。有人在一开始就盯着荒山,盯着铁锤,盯着黑水集。这个人知道铁锤会收废铁,知道铁锤会对剑柄上的纹路感兴趣,知道铁锤会把剑柄带回荒山,知道我会认出龙文。这个人对整个荒山的人、事、物,都了如指掌。”

  “你是说,荒山有内鬼?”

  “不一定。也可能是外人在观察我们。荒山现在有五百多人,每天进进出出,王老六的店铺分布在七个集市,接触的人更多。有人想混进来收集情报,并不难。但问题是,这个人不仅是在观察,他是在引导我们。他把剑柄送到铁锤手里,就是引导我们走向龙渊。”

  “引导我们走向龙渊,对谁有利?”

  “对罗睺有利,对封印者有利,对龙渊里的东西有利。”林远说,“但还有一种可能——对我们也可能有利。”

  “怎么说?”

  “如果龙渊是一个战场,那么谁先进入战场,谁就有主动权。罗睺想把我们引进去,说明他需要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搞清楚龙渊的秘密,也许就能反过来利用龙渊对付罗睺。”

  杜若盯着林远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我是竹子,竹子不危险。竹子只是比较会算计。”

  “你刚才说的话,换一个人说出来,我会觉得他在找死。但你说出来,我会觉得你已经有计划了。”

  “计划很简单。我去龙渊查探,你们守住荒山。我不在的时候,杜若全权负责山防。如果罗睺派人来,不要硬打,全部缩进护山大阵里。柳阵的大阵能挡住真仙三天,三天时间,足够我回来。”

  “如果你回不来呢?”

  “我一定会回来。”林远的声音很平静,但竹叶上的金色脉络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在血液中流淌,“我答应过你们,要带你们看遍洪荒。还没兑现这个承诺,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焰璃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用喙狠狠地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蓝草根汁的气味还没散,酸臭中带着一点苦涩,像是某种说不出口的担忧。

  第二天清晨,林远开始行动了。

  他的根须从第七层的地脉核心出发,沿着昆仑灵脉的走向,一路向西北延伸。昆仑灵脉是一条直径超过十里的灵气河流,在地底深处缓缓流淌,林远的根须在灵脉中穿行,就像鱼在水中游动,速度快得惊人。他每隔一百丈就留一条分叉,每条分叉都用一节竹根锚定在灵脉边缘,形成一个密密麻麻的退路网络。

  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根须延伸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触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洞,在灵脉下方三千丈的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层中挖出来的。空洞的形状不规则,直径超过二十里,内部充满了浓郁的龙气。龙气与灵气不同,灵气是温润的、滋养的,龙气则是霸道的、压迫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林远的一根根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空洞,用神念扫了一圈。

  空洞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三里,完全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文,每一道龙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是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铺在平台上。平台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不是剑柄,是剑。

  一把完整的、巨大的剑,剑身足有十丈高,宽三尺,通体漆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和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剑身上同样刻满了龙文,每一道龙文都比剑柄上的更复杂、更密集,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条金龙缠绕在剑身上。

  林远用神念靠近那把剑,试图看清剑身的细节。但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身上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神念,把他往剑里拽。

  林远瞬间切断神念,把根须缩回了空洞边缘。但那短短一瞬的接触,已经让他看到了剑里的东西。

  剑身内部,封印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男人,盘腿坐在剑身内部的虚空之中,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他的身体被十二条金色的锁链穿透,锁链从他的胸口、后背、四肢、脖颈穿过,另一端连接着剑身上的十二道龙文。每一道锁链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被锁住的人正在呼吸。

  男人的眉心,有一道裂痕。

  裂痕的形状,像是一条龙。

  林远缩回根须,用最快的速度退回了荒山。他的竹叶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气息——他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太阳神晶更古老、比先天火凤本源更霸道、比整个昆仑灵脉加起来都更磅礴的力量。

  那个男人,是应龙。

  洪荒祖龙,被封印在昆仑山下的龙渊深处,封印在一把剑里,被十二条龙文锁链穿透了十二个要害。但他还活着。他的呼吸还在,他的心跳还在,他眉心的那道裂痕,正在缓慢地愈合。

  林远回到荒山,把所有发现告诉了杜若和焰璃。

  “应龙还活着。”林远说。

  “废话,封印本来就是封住,不是杀掉。”焰璃说。

  “但我不确定他还能被封多久。他眉心的裂痕正在愈合,一旦裂痕完全愈合,他就能挣脱锁链。我看了一下裂痕的愈合速度——最多三十年,他就会醒来。”

  “三十年?”杜若的眉头皱了起来,“上古时期的封印,按说能封住应龙至少十万年。为什么现在只剩三十年?”

  “因为有人在帮他。有人在从外部削弱封印,加速裂痕的愈合。我进入空洞的时候,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存在——不是龙气,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来自昆仑山本身。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地侵蚀十二道龙文,像是有人在从封印的另一侧,一根一根地拆掉锁链。”

  “谁有这个能力?”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林远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罗睺想打开龙渊,不是要放出应龙来毁灭洪荒。他是怕应龙自己出来。因为应龙一旦自己挣脱封印,洪荒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罗睺想要的,是抢在应龙醒来之前,夺取应龙的力量。”

  “所以罗睺和应龙,不是一伙的?”

  “不是。他们是竞争对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荒山夹在中间,既是螳螂,也是蝉。”

  焰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那株竹子。”林远说,“树上那只黄雀,地上那只螳螂,还有那只正准备叫的蝉——它们都不知道,旁边那株竹子,已经长了脚。”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