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就连后背都不自觉地湿润。
湿气,对,一定是湿气。
毕竟是雾都,有点湿气再正常不过了。
区区福尔摩斯怎么可能让我流汗呢?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得将近一个头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凝重。
雷斯垂德瑟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这修罗场的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他不傻,这两尊大佛,自己一个都搞不动。
而跟随格雷格森一同到来的两个警员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着,眼神看着对方,谁都不敢先一步往里探,可眼神里明显是撺掇对方先往里看的那种意味。
在这寂静之中,福尔摩斯却觉得有几分的无趣了。
只见她收回了手杖,往后退了半步,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也紧接着收了回去。
刚刚的低气压散去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福尔摩斯转过头看向沈妄。
“沈先生,走吧。”
她说着伸出手将沈妄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独自走向门外。
沈妄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离开,只先朝格雷格森微微颔首,算作道别。
然后便是转身离开。
格雷格森淡淡的看着他们,没有拦,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护送着他们往门口走去。
门外的警员看到福尔摩斯三人走了出来,立马后退了几步,站直了身子,摆出了几分严肃的态度。
可福尔摩斯却毫不在意,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便离开了。
沈妄紧接着走过,朝二位微微点头。
有的时候人际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有一条警察的路子,总比没有好。
而在门外,华生早已等候多时了,看到沈妄走出来,她上前了几步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眼中满是温柔。
虽然没有多言,可沈妄感受出来她想说什么——
“没事了。”
走出十字旅馆,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或许是因为太晚的缘故了吧,沈妄抬起头看向大本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了。
一阵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伦敦独有的湿冷。
沈妄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闷意总算是散开了些许。
“需要我叫人送二位回去吗?现在这个点,可不方便叫马车。”沈妄转身看向身边的二女说着,倒不是谄媚,只是一个绅士维持着最基础的礼仪。
“您还真是妥帖。”福尔摩斯回头看他,微微一笑说道。
“不过不必了,我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我已经提前付了小费,让车夫等着我们。”
她说着走到最前,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华生和沈妄互相对视了一眼。
“女士优先。”
沈妄说着,而华生也是礼貌地应下跟在福尔摩斯身后,沈妄则在她右后方稍缓一步的位置。
在小巷之中,果然停着一辆棕色的马车。
车夫倒算是尽职尽责,哪怕如此之晚了,他也只是在车头轻轻打着盹。
华生先一步拉开车门,福尔摩斯直接上了车,可华生却没有紧接着上去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了看沈妄。
“这次该轮到您优先了,总不至于只要您保持绅士风度吧。”
她说着,带着几分温暖的笑意。
“我的荣幸。”沈妄应了应,直接上了马车,坐在福尔摩斯对面。
而华生紧随其后坐在福尔摩斯身侧。
“啪嗒!”门被关上了。
车厢里的暖意开始慢慢浮现出来,驱散了伦敦夜风的寒冷。
而在外面,马夫扬起长鞭,车轮转动起来。
车厢里只有一盏小油灯,哪怕是点了火,也只能将三人的面容照得明明暗暗。
沈妄维持着得体的坐姿,坐的很端正,双手搁在膝上,可目光却落在对面的那个倩影上。
此刻的她双腿交叠着,沈妄倒是注意到了她长裤之下的黑丝来,而她的脑袋此刻靠在车窗上,眯着眼放松着。
沈妄盯着她看了看,又移开了,可移开了,却又忍不住瞟了回去。
他心中满是疑惑。
他能想到的福尔摩斯会帮他不假,甚至能大抵猜到是琉璃川椿给福尔摩斯报的案子。
可如今的这份帮扶,却明显超出了委托的范畴。
他看着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是不会说话的人,实际上恰恰相反,两个月的上流社会已经将他磨砺成相当圆滑的模样。
他实际上会很多话术来帮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一想到对面坐着的是福尔摩斯,这份想法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面对这个人,任何的寒暄客套都显得多余而且可笑。
可福尔摩斯却先一步睁开眼了,好像刚刚的一切都被她塞进了脑内的某个角落,此刻并不再是第一优先级了。
她看着沈妄,眼神却格外奇怪。
那眼神并非打量,也并非审视,就像是一个做题家仔细端详着一道还未解开的谜题一般的。
那双好像没有颜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的明亮。
沈妄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福尔摩斯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没有恶意,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可却让她整张冷艳的脸多出了几分的生气。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她淡然地说着,视线转向窗外,这却让沈妄整个人都猛的一颤。
“而我现在就可以很诚实地给您答案,先生。”她说着一点点直起身子,将交叠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手杖竖起,两手交叠在顶端,下巴搁在上面。
“因为我对您非常好奇,沈先生。”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我知道您并非是此次案件的嫌疑人,这一点从我走进屋子的瞬间,我就确认了,可您身上的秘密,讲真……”她眯起眼笑了笑,那笑容倒是格外像山海经里说的狐妖了。
“还真是令我垂涎欲滴。”
她紧接着跟上,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又亮了几分。
可沈妄却感到了几分危险,那分明是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感觉。
沈妄的后背也开始冒冷汗了。
垂涎欲滴。
我操,我怎么被福尔摩斯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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