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福尔摩斯说着，嘴角勾着笑，倒显得格外自得。
可华生却捏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遍。
她想说什么，可看着好友那笑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她不想看她吃亏。
“那个，可他这行为不是在借你的名字打广告吗？”
她说着，抬起头来盯着福尔摩斯，眼里写满了困惑。
“一瓶新香水60英镑，限量10瓶，然后他把你的名字写在宣传信里，不就是利用你给他打广告吗？”华生将她刚刚的话给补完了。
福尔摩斯接过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着华生，嘴角的笑容勾起，似乎觉得格外的好笑。
“华生。”
“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觉得一个刚在伦敦崭露头角的新兴贵族，毫无理由的公开替一个无名的咨询侦探站台，这合理吗？”
福尔摩斯淡然地问道，而在对面的华生则是不由得愣了愣。
“如果没有这起案子，没有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凭什么替我说话？”福尔摩斯说着，将双腿从沙发上放了下来。
长裤之下的黑丝和地毯接触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蠢萌的华生小姐，你要知道贵族圈子里的规矩。在贵族圈子里，每一次公开表态都需要有由头，没有由头的示好，则会被视作别有用心。”
“你觉得如果他只是普通的替我说话，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
“那些贵族圈子里的人会思考，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表面上的侦探与雇主的关系，可不能够给他们充足的理由，让他们信服。”
“他们只会往更深处联想，利益勾结，扶植羽翼，亦或者更深的——情妇，性奴。”
“总有一款适合我。”
福尔摩斯说着，丝毫没有在意着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倒是一旁的华生，脸上的红润已经格外明显了。
“怎么能这么说啊？”华生小心地嘀咕着。
“所以这广告反而是……”
“一场很聪明的掩护。”福尔摩斯自然的接过了话筒，好像刚刚说那惊世骇俗的话的人不是她一样，“对于大众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香水商人经历了一场冤案，被侦探救了，心怀感激，便借此推出新品，多合情合理的故事。”
“甚至有了这个故事，它的商品销售额还会更上升几分。”
“就像是吟游诗人或者酒保给酒或者诗歌赋予故事一样。”
她站起身来走到壁炉面前，烘烤着自己的身体。
“可实际上呢？”
她说着，转过身来，让两面都烘烤得均匀。
“实际上他是在用一个商业行为包装一次社交投资，广告是表，替我证明才是理。那些报社的编辑，那些贵族的先生们，太太们，看到的永远都是表层而已。”
“他们只会觉得，噢，沈先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顺便认识了一位有趣的有能力的侦探小姐。”
“或许未来我们的委托也会水涨船高。”
“多么的体面，多么的得体，没有人会觉得突兀。”
华生沉默了，她脑子里刚刚的那些话不断回荡着，她不是很笨，只是有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人帮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那你不生气吗？”她问。
“生气，为什么？”
“因为他在把你当成工具啊，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利用的行为吗？”华生说着，可语气却是那么小心翼翼，好像斟酌着措辞一样。
可福尔摩斯却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一样。
“蠢萌的华生小姐，你要知道，在社会上有那么一种利用，叫做各取所需，一种很高明的利用方式。”
她走回沙发边，弯腰将那封信纸拿起，重新叠好，放进信封里。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替我站台，我也需要一个契机让伦敦认识我，如果昨晚什么都不做，默默把这件事情咽下去——那他也还完了人情，可我什么都得不到。”
“可他偏偏没有如此选择。”
福尔摩斯将信封放在书架的边上，和那些各个案件的资料叠在一起。
这是她格外珍视的表现。
“他多做了一步。”
华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感觉有什么东西和她自己所觉得的不太一样。
她本以为福尔摩斯会觉得被冒犯了，或者至少感到有些不适，毕竟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现在的反应……
华生感觉自己好像被蒙在鼓里了。
“所以说啊。”福尔摩斯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来，那双珍珠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红彩。
“沈妄先生果然是难得的聪明人。”
她又说了一遍，华生在心里默默掂量着，就如此的评价，看来在福尔摩斯的心里，沈妄先生的地位还真是不低。
“那你打算怎么办？”华生问道。
“去拜访他。”福尔摩斯倒是回答得干脆。
“拜访？现在？”
“对，人家做了那么多，我们总得去表达一下感谢。”
……
而在另一边。
兰贝斯区，白芷居。
“阿嚏！”
沈妄猛地打了个喷嚏，身边的琉璃川椿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工作，递上了手帕。
他接过，稳住手，揉了揉鼻尖，皱着眉看向窗外。
11月的伦敦虽然算不上暖和，工作间里有暖炉，不应该着凉，而且他本人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寒意。
可……
“阿嚏！”
又一个。
沈妄揉了揉鼻子。
有句老话说的好，一想二骂三感冒。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沈妄本是不相信这种玄学的东西的。
穿越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够玄学了，何况他还有自己的金手指外挂，身为受益者的他还有什么资格不信呢？
然后就是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脊背开始涌上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说有什么围绕着他的阴谋正在开始酝酿。
总不至于自己的计划出什么岔子了吧？
算了，事已至此，先营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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