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结局应当由您来书写。”
此话一出,屋子内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妄。
许久她才终于开口,话语的声音悄然打破了这份令人不安的寂静。
“沈先生,您这个故事讲的很克制。”
“克制,何出此言?”沈妄问着,心却提了上来。
“因为您该说的都说了,而不该说的却一个字没提。”福尔摩斯说着顿了顿,身影却在不知何时踱步到了他的身后。
“比如凶手的样貌,比如他现在藏在哪里?”
沈妄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就像是死亡笔记里夜神月与L的智斗一样,沈妄整个人都像夜神月一样,感觉不妙了。
她这话不是表示她什么都知道了吗!
许久他才终于是开口了,语气中满是斟酌的味道。
“福尔摩斯小姐,我只是个转述故事的人,戏剧这种东西本应该有真正的侦探去补全。”
“倒是长了一张懂得甜言蜜语的嘴,想必沈先生在贵族阶层混得如此风生水起,也少不了它的功劳吧。”福尔摩斯说着,直起身子,随着这声音,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弱了许多。
可她看向沈妄的那眼神……
难说。
“不过你给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她说着在房间内缓慢踱步起来,脚步声在房间内显得是如此的清脆。
就如同某人的心跳那般。
“美国人,摩门教背景,银矿发家,又漂洋过海追凶。这样的旅程绝不会是一时兴起,起码他准备了好几年。”
“几年的时间,哪怕是一块岩石,它上面也会留下痕迹。”
“这个人应该身量高大,右手有力,应该是常年握缰绳,这是我昨晚就查明的,如今再结合您的故事,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左腿有残疾。走路时习惯性偏向左侧,极有可能是骑马或者跋涉时留下的伤口。”
“他的年纪应该不会太轻,40岁左右,脸上应该常年有风吹过的痕迹,以及……”
她忽地停下了脚步,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想了想,最后给出了那关键的信息。
“他应该留着胡子,而且长度不会短,用来遮盖脖颈上的一些痕迹,仇恨这东西嘛,总喜欢在身体上留下些许痕迹。”
此时的沈妄几乎完全听傻了。
我操,盒!
这和开盒有什么区别呀?
你这不是直接把人的画像都画出来了啊!
这不是外挂,我吃了吧!
有没有人管啊?她怎么开的比我还大呀?
我不是穿越者吗?
可福尔摩斯却还是没有停下她的表演。
“伦敦在册的出租马车超过3000辆,可符合条件的车夫?”
她说着笑了笑。
“不会超过5个。”
“而如果再算上他最近几日必然频繁出入维多利亚车站附近,这个条件,哦,抱歉,我忘了解释,因为死者都是刚下船不久,他得盯着。”
“那答案,约莫就只有一个人了。”
屋内又开始寂静了起来。
所有人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仅凭一个故事,以及昨晚查询到的信息,就能精准地锁定凶杀案凶手的身份。
这绝非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办得到的事情。
“那你现在要去抓他吗?”华生好奇地问道。
“抓他,不不不,那太low了。”福尔摩斯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想去见他一面。”
她说着,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到了沈妄的身上。
“沈先生,请您陪我走一趟吧。”
“我,我吗?”沈妄端着茶杯有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明明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吧?
“对,就是你。”
“那什么,福尔摩斯小姐,这是抓凶手,不是逛街约会什么的,我一个商人跟去做什么?”
“见证。”福尔摩斯打得格外干脆,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问一样。
“既然是您向我诉说的这个故事,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也应当由您亲眼看着落幕。”
沈妄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这不是完全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嘛!
这个女人太强势了。
何况自己还欠人家一个人情。
福尔摩斯!携恩图报什么的,你居然做得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卑鄙呀!
当然,那只是沈妄个人的脑补而已。
不过看着沈妄脸上微表情不断变化,福尔摩斯倒是觉得格外有趣。
“……好吧。”
沈妄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福尔摩斯说着,可是身体却已经朝着门外走去了。
“华生,叫车。”
“是是是,我那蛮不讲理的女王陛下。”华生小声嘀咕着,倒是惹得身边的沈妄一阵发笑。
……
马车停在了伦敦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马车车行边上。
福尔摩斯率先跳了下去,甚至没有给任何身后的人跟上的迹象,直接往前走去。
对此,只有琉璃川椿感到了些许的不满。
毕竟她所学习的礼仪向来告诉她,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可对此,沈妄和华生却是感到习以为常。
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跟在后面,而琉璃川椿见二人如此,也只得闭上了嘴。
可几人却还没走进车行内,便在门外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我说了,我要见福尔摩斯先生,不是苏格兰场,是那个私家侦探,苏格兰场那群废物懂什么?”
一个粗犷虚弱,却带着几分强硬的男声从门里传出来,带着非常浓重的美国口音。
他说的英语甚至因此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毕竟美式发音和英式发音的区别,有的时候真的比人与狗都大。
几个人在门外停下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感到了几分有趣。
“看来我们想找的猎物自己找上门来了。”福尔摩斯率先开口。
她说着,往前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沈妄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的身体很高,足有六尺往上,肩部很宽,完全是那些小说里所说的双开门大冰箱的样子。
右手比左手粗大了很多,脸上带着一脸的灰白胡子遮住了脖颈。
他的左腿微微弯着,站立时重心习惯性地偏向左方。
和福尔摩斯说的一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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