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辰是被卷帘门外的叫卖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
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可身体并没有以前那种熬夜后的沉重感。
江辰坐起身，握了握拳。
晶核强化的效果还在。
不是那种夸张的力量暴涨，而是一种更稳定、更清醒的状态。
胳膊、腿、腰背都很轻。
像是身体里那根一直被现实压力压弯的弦，终于重新绷紧了。
他洗漱完，推开小隔间的门。
店里货架比昨天刚补完货时空了一截。
尤其是泡面、火腿肠、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林小满带走的那批物资很明显。
如果是以前，江辰看到货架空成这样，第一反应肯定是心疼。
可今天不一样。
货架空了，说明货卖出去了。
而且换回来的，不只是钱。
江辰打开卷帘门。
清晨的阳光照进小店。
街口早点摊正冒着热气，几个上班族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匆匆买豆浆油条。
小学生背着书包从门前跑过去。
一切看上去都很普通。
普通得像昨晚那个从末世里走出来的女孩，只是一场梦。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台抽屉。
那里藏着一枚低级丧尸晶核。
还有陆沉留下的玉佩和碎银。
不是梦。
他把门口的地扫了一遍，又重新整理货架。
以前搬一箱矿泉水，他得双手抱着慢慢挪。
现在一箱水拎起来，竟然轻松了不少。
江辰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只是多搬了两趟，把昨晚拆散的货重新补齐。
货架上的泡面整整齐齐码成两排。
矿泉水堆在墙角。
火腿肠、士力架、巧克力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急救用品依旧单独收在柜台后。
这一番整理下来，江记小店终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空荡荡的。
上午九点多，买盐的老太太先进了门。
她一进来，就愣了一下。
“小江，今天店里看着精神啊。”
江辰笑了笑。
“昨天去进了点货。”
老太太点点头。
“这才像样嘛。”
“你爸以前就爱把货架摆得齐齐整整的。”
江辰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了一声。
“以后会一直这样。”
老太太买了一袋盐，又顺手拿了一包纸巾。
钱不多。
但江辰心情不错。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几个附近居民。
买烟的。
买水的。
买火腿肠和泡面的。
还有两个小学生进来买雪糕，看见货架上重新摆满了零食，眼睛都亮了。
白天的小生意依旧不算好。
可至少开始有了点小店该有的烟火气。
江辰坐在收银台后，一边收钱，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库存。
现实顾客买走一桶泡面，赚两块钱。
诸天顾客买走一份食物包，换回的是晶核和店铺经验。
同样的货，不同世界，不同价值。
这笔账很奇妙。
也让他对这家店多了几分真正经营下去的耐心。
中午刚过，店门口的铃铛又响了。
叮铃。
江辰抬头。
先进门的是陈桂兰。
她今天没穿那条碎花裙，换了一件暗红色外套，手里拎着包，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还要不耐烦。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头发打了发蜡，衬衫塞进裤腰，腰上挂着车钥匙。
他进门后先扫了一圈货架，眼神很快变了变。
江辰认得他。
赵明远。
陈桂兰的儿子。
也就是他表哥。
“哟。”
赵明远笑了一声。
“还进货了？”
江辰把手里的笔放下。
“开店不进货，开什么店？”
赵明远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桶泡面看了看，又放回去。
“表弟，不是哥说你。”
“你这点货，就算全卖完，能赚几个钱？”
陈桂兰在旁边接话。
“可不是。”
“昨天还说没钱，今天又进这么多货。”
“江辰，你是不是又找人借钱了？”
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姑妈，有事就直说。”
陈桂兰脸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明远抬手拦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道：“妈，你别急。”
他看向江辰。
“表弟，我今天来还是为那件事。”
“这店，你真没必要硬撑。”
“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吧？”
“供应商那边三万多货款也还欠着吧？”
“你现在进这点货，无非就是多拖几天。”
“拖到最后，还是得转。”
江辰看着他。
赵明远笑容不变。
“八万块，我妈上次跟你说过。”
“你要是觉得少，我可以再给你加两万。”
“十万。”
“你拿着钱，把欠款先还一部分，再找个班上。”
“这对你来说，是最现实的选择。”
陈桂兰立刻说道：“听见没有？你表哥这是帮你。”
江辰看向赵明远。
“十万买这家店？”
赵明远摊手。
“不然呢？”
“这地方偏，客流少，旁边还有连锁便利店。”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亲戚面子上，我都不一定接。”
江辰笑了一下。
他以前听到这种话，会生气。
会憋屈。
会想反驳，却又被房租和欠款压得说不出一句硬话。
但今天，他心里很平静。
因为他已经知道，赵明远看到的只是白天的江记小店。
货架、冰柜、几箱泡面和矿泉水。
他看不到午夜十二点后的灰雾。
看不到陆沉的碎银和剑谱。
也看不到林小满拿晶核换走食物时的眼神。
江辰说道：“这店不转了。”
赵明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陈桂兰皱眉。
“你又犯什么倔？”
江辰语气很稳。
“我说，这店不转了。”
“八万不转。”
“十万也不转。”
“以后谁来，都不转。”
店里安静了一下。
赵明远盯着江辰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比刚才冷了许多。
“行啊。”
“看来你是真觉得自己能撑下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表弟，别怪哥没提醒你。”
“房东刘建国那边，最近可不止一个人问这间铺子。”
“下个月续租，他要是涨房租，你拿什么交？”
“靠这几箱泡面？”
江辰眼神微动。
房东涨租。
这一点他之前就想过。
如果赵明远在背后撺掇，刘建国很可能真会趁机抬价。
陈桂兰也在旁边说道：“你爸留下这店，是想让你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死撑着丢人。”
这句话比赵明远的话更刺耳。
江辰看了她一眼。
“我爸留下这店，是让我自己守住。”
“不是让别人趁我最难的时候，十万块拿走。”
陈桂兰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赵明远拉住她。
“妈，算了。”
他看向江辰，笑了笑。
“有骨气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骨气能不能抵房租。”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停了一下。
“表弟，机会我给过你。”
“等你撑不下去的时候，价格就不是十万了。”
门铃响了两声。
两人走出小店。
玻璃门重新合上。
江辰站在收银台后，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多骂一句。
没必要。
现实里的麻烦不会因为吵赢两句就消失。
房租要交。
欠款要还。
货也要继续进。
如果想真正保住这家店，他需要的不是嘴上硬气，而是能拿出来的钱，稳定的货源，还有诸天小店升级后的权限。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今天白天营业额到现在，一百九十六块。
很少。
可他已经不再只看这一个数字。
他翻开另一页。
【陆沉：大乾江湖，青锋镖局镖师。】
【林小满：荒土末世，临江三号避难点幸存者。】
两条客户记录下面，还有空白。
江辰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
【现实压力：房租、供应商货款、赵明远和房东刘建国。】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
下午和晚上，小店照常营业。
赵明远的话没有影响他太久。
江辰继续整理库存。
末世基础食物包需要补。
急救用品也要补。
江湖线如果陆沉能回来，云南白药和纱布大概率还会有需求。
现实里的钱不多，他得每一笔都算清楚。
晚上十一点半。
江辰关掉门口一半的灯。
收银台旁边放着笔记本。
柜台下面放着棒球棍。
货架上的应急物资被他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不知道今晚林小满能不能再来。
也不知道陆沉是否活着回到了青锋镖局。
十一点五十九。
秒针一点点靠近十二。
江辰坐直身体。
灯光轻轻闪了一下。
熟悉的灰雾开始在门外浮现。
可这一次，还没等门铃响起，江辰眼前先浮现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老顾客回访请求。】
【顾客：陆沉。】
【状态：重伤未愈，携带订单。】
【是否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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