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末世补给订单

　　江辰没有马上收下晶核和黄金。

　　他先把林小满那张清单摊平，压在柜台上。

　　纸很旧。

　　边缘发黑。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每一项都戳在最要命的地方。

　　吃的。

　　水。

　　药。

　　照明。

　　防护。

　　这不是一个人的需求。

　　是一个小型避难点最基础的生存需求。

　　江辰拿起笔，在旁边重新整理。

　　【临江三号避难点补给订单】

　　【一，末世基础食物包。】

　　【二，末世基础医疗包。】

　　【三，净水补给包。】

　　【四，末世基础工具包。】

　　林小满看着他写字，忍不住问：“净水补给包是什么？”

　　江辰说道：“矿泉水太重。”

　　“你们靠背包和手推车，不可能一次带太多。”

　　“所以要分开算。”

　　“能直接喝的水是一类。”

　　“净水片、简易过滤工具，后面如果能买到，也可以归到这一类。”

　　林小满听得很认真。

　　她不懂什么叫商品包。

　　但她能听懂“水太重”和“分开算”。

　　江辰继续写。

　　【末世基础食物包：泡面、火腿肠、压缩饼干、巧克力。】

　　【末世基础医疗包：碘伏、纱布、创可贴、抗菌药膏、退烧贴。】

　　【净水补给包：矿泉水、葡萄糖饮料，后续可增加净水片。】

　　【末世基础工具包：手电筒、电池、手套、口罩、雨衣、扎带。】

　　写完后，他把纸转向林小满。

　　“先按这四类来。”

　　“你们需要什么，不要乱写一堆，按类别说。”

　　“这样我才能算价格、算重量、算库存。”

　　林小满点头。

　　“好。”

　　江辰看着她，又说道：“还有规矩。”

　　林小满身体微微绷紧。

　　她其实不怕规矩。

　　她怕的是江辰突然说不卖。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卖武器。”

　　林小满愣住。

　　“钢管、刀、弩、枪，都不卖。”

　　“至少现在不卖。”

　　林小满下意识看向脚边那半截钢管。

　　“可是外面有丧尸，还有周强那种人。”

　　江辰没有否认。

　　“我知道。”

　　“但你们避难点内部现在已经因为物资争执。”

　　“如果我再卖武器进去，先伤到的是丧尸，还是你们自己人？”

　　林小满沉默。

　　她想反驳。

　　可她知道江辰说得没错。

　　周强那些人如果拿到更好的武器，未必会先去打丧尸。

　　江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承诺治疗丧尸感染。”

　　“基础医疗包只能处理普通外伤、轻微发热、伤口清洁。”

　　“如果被丧尸咬了，或者感染已经扩散，我现在没有办法。”

　　林小满脸色白了一点。

　　她低声问：“以后呢？”

　　江辰看了她一眼。

　　“以后如果小店升级，可能会有更高级的医疗包。”

　　“但现在没有。”

　　“我不能骗你。”

　　林小满握紧手指，最后点了点头。

　　江辰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避难点整体交易，暂时不赊账。”

　　林小满猛地抬头。

　　江辰语气平稳。

　　“你个人来，我可以给第一次优惠，也可以保留上次欠你的水。”

　　“但避难点有四十七个人。”

　　“我不了解你们队长，也不了解其他人。”

　　“在信任稳定之前，大订单必须先付报酬。”

　　林小满急道：“队长不是坏人。”

　　“我相信你。”

　　江辰说。

　　“但做生意不能只靠你一句话。”

　　“让规矩站在前面，对你也是保护。”

　　林小满一怔。

　　江辰继续说道：“如果我给避难点赊一大批货，周强那种人会觉得东西来得太容易。”

　　“他只会逼你再来要更多。”

　　“但如果每一批都要晶核、黄金或者其他报酬，他就得先考虑成本。”

　　“明白吗？”

　　林小满沉默很久。

　　最后，她低声道：“明白。”

　　江辰把柜台上的三枚晶核和黄金分开摆好，只让系统先做鉴定。

　　系统提示很快浮现。

　　【低级丧尸晶核三枚。】

　　【受污染黄金饰品若干。】

　　【经小店净化后可计入交易。】

　　他没有把东西收进柜台。

　　这次只是估价。

　　正式交货时，才正式收取。

　　江辰开始定价。

　　“一枚低级晶核，还是按五份基础食物包算。”

　　“一枚低级晶核，也可以换两份基础医疗包。”

　　“净水补给包先按重量算。”

　　“工具包价格更高，手电筒和电池不便宜。”

　　林小满问：“这些能换多少？”

　　江辰低头算了一下。

　　“三枚晶核，如果全换食物，是十五份基础食物包。”

　　“但你们缺水和药，不可能全换食物。”

　　“我建议这次换：”

　　“五份基础食物包。”

　　“两份基础医疗包。”

　　“三份净水补给包。”

　　“一份基础工具包。”

　　林小满努力记着。

　　江辰又补充：“黄金这次先只按一部分估价。”

　　“剩下的你带回去，下次需要再拿来。”

　　“你们运输能力有限，这次也带不走太多。”

　　林小满这次没有争。

　　她已经明白，东西不是越多越好。

　　带不走，守不住，都可能变成麻烦。

　　江辰又拿出一张纸，单独写下：

　　【末世补给订单一号】

　　【客户：林小满，临江三号避难点。】

　　【预计支付物：低级晶核三枚，黄金饰品一部分，正式交付时收取。】

　　【本次交付：以可携带、可守住为优先。】

　　【未交付部分：不得视为欠款，需下次重新确认库存和支付物。】

　　林小满看着最后一行，眼神微微变了变。

　　“不能先记着吗？”

　　江辰摇头。

　　“你个人上次少拿的水，我可以记。”

　　“那是因为我已经答应了你，而且数量很小。”

　　“但避难点订单不一样。”

　　“四十七个人的需求，不能靠一句‘先记着’滚下去。”

　　“今天记十瓶水，明天就可能变成十箱水。”

　　“再往后，可能是药、工具、更多食物。”

　　林小满低头。

　　她知道江辰说得对。

　　可她还是有些难受。

　　江辰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不是不卖。”

　　“我是要你回去告诉他们，江记小店可以长期交易。”

　　“但每一笔都要算清楚。”

　　“谁付了什么，换了什么，带回去怎么分，那是你们避难点内部的事。”

　　“但从我这里出去的东西，必须有账。”

　　林小满沉默片刻，认真点头。

　　“我会告诉队长。”

　　江辰说道：“还有，最好让你们队长也立账。”

　　“不然你带回去多少东西不清楚，最后分到谁手里也不清楚，迟早会吵起来。”

　　林小满苦笑了一下。

　　“已经吵起来了。”

　　“所以更要记。”

　　江辰把订单纸推给她。

　　又把那三枚晶核和黄金推回去。

　　“这是你们第一次集体订单。”

　　“支付物也带回去。”

　　“等我把货备齐，你正式来取货时再付。”

　　说完这句，江辰又看了一眼林小满手上的伤。

　　“但你这趟不能空手回去。”

　　林小满怔住。

　　江辰从货架上取了四瓶矿泉水、两包压缩饼干，又拿了一小卷纱布、几片酒精棉和两片退烧贴，单独装进一个袋子里。

　　袋子不大。

　　但够她回去路上应急。

　　“这不是避难点订单。”

　　江辰把袋子推过去。

　　“上次欠你的八瓶水，今天先补四瓶，剩下四瓶继续记着。”

　　“压缩饼干和伤口用品，算你个人回程补给。”

　　“不要拿这袋东西去当避难点集体分配。”

　　林小满看着那个袋子，眼眶微微发红。

　　她没有推辞。

　　因为她确实需要。

　　但她也听懂了江辰的意思。

　　正式订单是正式订单。

　　她个人活着回去，是另一件事。

　　“我会藏好。”

　　她低声说。

　　“从这一次开始，就不能再像捡到物资一样分。”

　　“到时候带回去的正式补给，是交易来的。”

　　“交易来的东西，就要有交易的规矩。”

　　江辰看向诸天货架一格。

　　他原本还没决定第一格货架放什么。

　　现在答案很明确。

　　临江三号避难点比青锋镖局更不稳定。

　　林小满下一次回访，也许会更急。

　　至少短期内，第一格货架应该优先服务末世线。

　　江辰在心里选择：

　　“将末世基础食物包设为诸天货架当前标准商品包。”

　　提示浮现。

　　【诸天货架一格设置成功。】

　　【当前上架：末世基础食物包。】

　　【当前可完整配货数量：三份。】

　　【效果：老顾客林小满回访时，可优先感知该商品包存在，回访定位稳定性小幅提升。】

　　【提示：诸天货架库存有限，无法替代现实备货。】

　　林小满看不见系统提示。

　　但她像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货架。

　　“那里……”

　　江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普通货架上，泡面和矿泉水仍旧摆在那里。

　　可在诸天营业状态下，其中一格似乎多了一层很淡的灰白光晕。

　　不明显。

　　但确实存在。

　　江辰说道：“以后你再来，如果我上了末世基础食物包，你会更容易找到这类货。”

　　“但记住。”

　　“货架只是货架。”

　　“不是无限供应。”

　　林小满点头。

　　“我记住。”

　　江辰开始实际配货。

　　可配到一半，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五份基础食物包还能勉强凑。

　　两份医疗包也可以。

　　净水补给包有点吃紧。

　　工具包缺手电筒和电池。

　　青锋镖局刚消耗了一批。

　　现在末世线又要。

　　小店库存肉眼可见地变薄。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订单规模超过当前库存。】

　　【请店主补充现实货源。】

　　江辰看着提示，又看了一眼被林小满写满的清单。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麻烦的不是有没有顾客。

　　而是货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