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们结束了一天的巡逻，正沿着一条熟悉的路径返回营地。
它们穿过一片低矮丘陵时，领头的两只成年狼狗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
但整个族群在短短三秒内全部停步，十几双耳朵同时向前转，鼻尖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抽动。
画面顺着它们的视线切过去。
两百米外，一片河湾浅滩上，一群灰褐色的身影正在喝水。
比它们大一圈，骨架更粗壮，皮毛更深沉。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雄性，脖颈间有一圈深色的鬃毛，正在缓缓地左右扫视四周。
它看到了这边。
两只族群隔着两百米的枯草和碎石，无声地对望着。
领头的狼狗认出了那头鬃毛狼王。
是多年前在那片草原上，用一声低吼把它轰出族群的那只狼王。
此刻那头狼王也正看着它。
双方都停住了。
河湾的风从中间吹过，带着水汽和草籽的气息。
两只狼狗站在坡顶上，风吹动着它们脖颈和背脊上粗硬的皮毛，日光在它们浅黄色的瞳孔里凝聚成两个小小的亮点。
它们没有伏低身体，没有龇牙，没有发出任何示威的声音。
只是静静站着。
但这一次站着的姿态，和当年截然不同。
当年它们是仰着头看那个族群的背影，目光里全是畏惧和不知所措。
现在它们低下头，平视着两百米外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狼王，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面会流动的镜子。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空白了一瞬，然后轰然炸开。
“等等等等等——那是什么？？？？”
“那不是原生狼群吗？？？？”
“我操！就是当初把它们赶走的那一群！！！！”
“狼狗的领地扩张到原生狼群的边界了？？？？”
“两边遇上了？？？？？”
“隔着两百米对视……这画面我怎么看着有点热血呢……”
“当年那两只瘦狗被赶走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它们现在比原生狼群里任何一只都壮。”
画面定格在河谷两侧，两个灰褐色的族群隔着开阔地带无声对望。
风在中间来回穿梭，吹动草尖，吹皱水面，吹过它们各自粗硬的皮毛。
而两百米外，那头狼王缓缓地低下了头。
它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它转过身，带着族群朝河谷上游走去。
没有吼叫，没有示威，没有试图驱逐。
它只是看了一眼那两只曾经被它抛弃的同类，然后带着自己的族群走开了。
但或许，现在它们已经逐渐不再是同类了。
狼狗没有追。
它们依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灰褐色背影。
其中一只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低沉的呼噜。
很短，很轻。
像是完成了一次迟到了很多年的道别。
休息厅内，陈默靠在沙发里，手里依然端着那杯早就喝完的咖啡杯。
他看着光幕上那两只领头的狼狗缓缓转过身，带着自己的族群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它们的身后，河谷上游的狼群背影正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了草原的起伏线里。
他把空杯放在吧台上，杯底发出轻轻一声“嗒”。
“下一阶段了。”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弯着。
“但愿有人……已经开始着急了吧。”
光幕右上角，全球排名数据安静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全球族群增幅排名】
【第一位：龙国·观测物种：狼狗·增幅率：1267%】
【第二位：鹰酱国·观测物种：剑齿虎·增幅率：189%】
【第三位：……】
数字后面跟着的变化箭头，一个朝上，一个朝下。
陈默扫了一眼，没有多停留一秒。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地图上另外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的标记色和他之前看到的任何颜色都不一样，是某个边缘位置正在缓慢移动的、深绿色的簇状标记。
“接下来……该看看其他国家的运气了。”
休息厅内，乔尼纳·彼样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几个相邻区域的小国观测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径直走向大厅东侧那条通道，又各自低下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乔尼纳·彼样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底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均匀的轻响。
他穿过通道，在经过第七间休息室门口时停住了。
门牌上写着一个名字——倭国，冈坂日川。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门。
“岗坂日川，我亲爱的朋友，我可以进来喝杯咖啡吗？”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
冈坂日川那张瘦长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来人是谁后，他的表情像按了开关一样从焦躁切换成热情的笑容。
“乔尼纳·彼样！”
“快快请进！”
他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乔尼纳·彼样跨步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
冈坂日川的休息室里比他的稍微凌乱一些，光幕上散着十几个窗口。
短面熊的活动数据铺满了半面屏幕，角落里还堆着几团揉皱的稿纸。
“在忙？”
乔尼纳·彼样问。
“有一点。”冈坂日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那边……怎么样？”
乔尼纳·彼样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冈坂日川的沙发前，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翘起腿。
仰头看了一眼那铺满短面熊数据的光幕，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被龙国的狼狗族群压制的有点难受。”
冈坂日川的表情微微一动。
他在另一侧的矮凳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的剑齿虎也是？”
“北面、东面、西面，三面全是狼狗的气味标记。”
“猿人跟着那些狼狗走，剑齿虎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乔尼纳·彼样伸出三根手指，
“光是过去这个史前时间段，我的剑齿虎在捕猎过程中被直立猿人驱赶的次数，超过了十次。”
冈坂日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短面熊也是。那东西本来是独行的顶级掠食者，森林中几乎没有天敌，但现在——”
他指了指光幕上那些数据，
“领地范围至少缩小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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