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被‘抛弃’的朱标一个人傻坐着。
好端端的,咋就跑了呢。
看来给他的震撼有些大了。
不过也是惭愧,自己之前的一番作答也不过是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之谈,搬弄而已。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朱标的对答让宋濂觉得惊讶,当然也有朱标自身岁数的原因。
十三岁嘛。
宋濂走了,早课便断下,朱标于是吩咐:“去请平安将军来吧。”
时辰安排妥当,无非向下进行。
一刻钟左右,内侍引着一名二十出头的汉子进殿。
平安,朱元璋的义子,少负武力,常卫护左右。
“臣参见太子殿下。”
身着短衣的平安抱拳见礼,被快步下来的朱标双手托住。
“义兄,跟弟弟还如此客气吗。”
言罢,轻轻一拳打在平安胸口。
如此亲切举动让平安露出笑容,言道:“君臣有别嘛。”
“那可不行。”朱标责怪道:“我跟你说,我爹娘昨日教训我呢,说前殿为朝论公,后宫为家论私,国事上我爹最大,家事上我娘最大。
所以今天我也得给义兄你立个规矩,这文华殿是我的东宫,就相当于是我的家。
来这,你就是我兄,我就是你弟,你这么客气,伤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平安大为感动,于是抱拳点头:“臣。”
“诶?”
“愚兄记下了。”
朱标这才开心起来:“这就对了,快坐。”
平安落座观望,好奇问道:“此刻吾弟应在早课,怎不见宋学士,反叫愚兄来。”
“宋师刚才美极了,找我爹报喜呢。”朱标笑道:“夫子一生尤重学问,结果被我惊了一下。”
朱标没有谦虚,也无须谦虚。
一来自己的回答是总结千年经验的正确结论,谦虚反而是否定正确。
二来自己身为太子,自该涵养霸气。
“吾弟乃龙凤之姿,宋学士凡俗学问自不是对手。”平安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是笑着应和。
朱元璋为他冠字保儿,保哪个儿,人尽皆知。
在此刻的平安心中,朱标就是他唯二的君、未来唯一的君。
“不管他,咱们练武。”
朱标活动几下筋骨,跃跃欲试。
平安跟着起身,来到朱标近前,随着施展身形讲解起来。
“吾弟无须习战阵之术,仅以强身为主即可,愚兄教你一套站桩法。”
朱标便跟着有样学样,摆出姿势。
一开始朱标还觉轻松,尚能和平安谈笑几句,没多久便觉腰酸腿软,汗透重衣。
噗通一声,坚持不住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够累的。”
再看平安,依旧保持不动,面如常色,谈笑自如:“此法虽简单,但不可小觑,习之长久可固本强基、龙精虎猛,说来,此法还是陛下当年传授给愚兄的。”
一听这话,朱标便眼前一亮。
怪不得老头子历史上年近七十还能生儿育女,有这个绝招啊。
说来老头身体确实没的说,巅峰时一日三朝,废中书省独揽全国政务,日睡不过两个时辰的情况下,顺带着还能抽空生孩子。
再一想自己前世年不过四十,工作如此清闲的情况下仍旧对床笫之事谈之色变,差距巨大啊。
“站桩法好啊,站桩法得练。”
说着话便爬起身,继续锻炼。
平安笑道:“此法虽好但也不能过度,吾弟岁比春日,若操练过度,则阳气鼎盛,易生心火。”
朱标可是‘过来人’了,自然明白平安话中的意思,自己堂堂太子,若是还操练传统手艺,岂不是令人耻笑。
于是虚心请教:“每日多久为好?”
“以吾弟岁数,每日两刻钟即可,此至而立之年可增至半个时辰。”
平安收势站立:“如愚兄这般,至今仍保持两刻钟而已。”
朱标点头,继续忍耐,直至最后姿势变形,已无成效方才停止。
“爽!”瘫坐在地,朱标索性仰面而躺,只觉全身通透,连喘气都极具力量。
平安唤来内侍准备热水,动手将朱标从地上拉起。
微笑说道:“愚兄每日都会来与吾弟同练,可不许背着愚兄偷练啊。”
说话间还冲着朱标挤眉弄眼,嘴角努向远处的宫娥。
朱标两世为人,这点脸皮还是有的,正色道:“那可都是我娘派来的,我可没那般大胆。”
“哈哈。”平安大笑两声,说道:“大都督府私下早有议论,谁家可为太子妃人选,愚兄耳闻,陛下似乎属意常帅之女。”
常遇春的闺女,蓝玉的外甥女。
对这个命中注定的配偶朱标并不意外,只好奇问道:“义兄,你老实告诉我,常帅的闺女长得咋样。”
原身记忆中的常遇春可谓当世之虎将,体貌奇伟、长臂闪射,只不过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这般堪比猛张飞的容貌,闺女只怕也是女中豪杰了。
朱标万没有轻视玩笑之心,只不过娶媳妇这种事,对吧,谁不希望另一半在眼缘上能好些呢。
平安摇头道:“你这话可是为难愚兄了,愚兄最近几年没见过,上一次见都是五六年前在常帅家中喝酒时的事了,那时候常帅千金还是个没长开的娃娃呢,哪能看出什么样貌来。”
热水送来,朱标擦去面上汗水,望着水中脸庞,有了主意。
“我爹和我娘正商议着百官封爵之事,公侯子女位分定下后,是不是要习仪。”
“那肯定了。”平安点头:“命妇、女眷自当习仪,正旦、冬至日需入宫向皇后行致贺之仪。”
朱标于是击节:“到时候请义兄暗选画师于朝天宫,习仪之时替弟弟我画一下。”
“啊?”平安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对啊。”
平安顿时苦脸:“你这不是难为愚兄吗,万一要是让常帅知道,岂不是要痛打我一顿。”
朱标却是抱拳一礼:“辛苦义兄,弟弟铭记于心。”
太子耍无赖,谁也不好使。
平安只好硬着头皮允下。
也罢,大不了被常遇春打一顿便是,权当皮肉痒了,自己挠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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