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交易时间主要集中在上半天,正午过后,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赵权知道自己的豆腐已经卖不出去了,挑回去也只能自家人吃,于是干脆担着豆腐,去找其他摊贩换东西。
那些摊贩没卖完自己的货物,也愿意拿自己的货物换一些其他东西。
他便按照一钱一块豆腐价格等价交换,换来了一根雕刻精美的木簪和几条鱼,以及一块肥肉。
剩下的豆腐,只能挑回去了。
第一天卖豆腐就能卖出去这么多,也算是成功了,等以后豆腐味道深入民心,销量应该会更好一些。
他挑着担子顺着土路往回走,一路上却在回想从江禾口中获得的消息,心潮澎湃!
大景朝天下彻底乱了!
盗匪到处横行,各地起义接连爆发,北方匈奴盯着边境伺机南下,南方闽越也奋力抵抗,战火蔓延到大景各处。
不过枪打出头鸟。
朝廷可以容忍小规模的盗匪作乱,却绝不会放任有人公然起兵造反。眼下起事的各路义军,大多撑不了几个月就会被官军剿灭,不光起义者,他们的家人宗族,甚至附近无辜百姓,都常会遭到牵连屠杀。
大景王朝虽然苛捐杂税多,律法严苛,但是军队实力却不容小觑。
大景赋税繁重、法律严苛,可军队的硬实力不容小看。军纪规整,士兵经过系统训练,装备精良、粮草充足,身体素质也占优势。想要镇压一群拿着锄头、木棍、柴刀的贫苦起义百姓,算不上难事。
作为一个985法学研究生,熟读史书和律法,且在大景王朝底层多年的赵权,心里十分清楚,大景朝必然会被推翻,因为它的律法太过严苛,小过严惩,还搞连坐制,百姓活得心惊胆战,如屡薄冰。
而且,朝廷不把百姓当人看,只当他们是牲口和免费劳力,不管百姓死活,随意调动百姓服大量徭役,这种环境下,百姓根本活不下去,必然会反。
其实百姓要求很简单,能活下去就行了,若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冒着夷族的风险造反?但大景王朝连这百姓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乱世出机会,世界将会重新推倒,会有人站住来建立新秩序。乱世之中,谁都无法置身事外,善独其身。
赵权很清楚,眼下每个人都只有三条路可以选:
一,选择站朝廷,可能可以多活些日子,但是最后注定会失败。
二,选择造反,大概率九死一生,甚至赌上全族性命。不过如果侥幸成功,可能成为新世界主宰,或者既得利益者,富贵一生。
三,选择当一名普通百姓,苟活于乱世。但朝廷和造反两方都会来欺辱,最后不仅活着屈辱,还大概率活不下去。
历史上,一场改朝换代的大动荡,全国百姓不死一半就算好的。这种大环境下,谁能保证自己是那一半的幸运儿?
而且,赵权这种体格的男子,在乱世就是绝佳战力资源,绝对做不到置身事外,不可能当一名普通百姓。朝廷会、义军都会拉他入伙,如果不从,就会想办法除掉他。
所以乱世来临,造反,才是他最佳选择。
只是现在机会还不成熟,大景王朝的根基还在,谁出头谁先死。
他觉得,至少要等到大景王朝疲于应付各地的义军,实力耗费大半,才是他出山的时机。
眼下,他还需要继续隐忍。
而且,他缺乏团队。
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支撑不起一支队伍,即便他起义当了头领,也很难指挥他们,必须有忠诚于自己的人穿插在队伍中,形成一个管理骨架,才能彻底掌握这支队伍,无论这支队伍如何换血肉,都逃不脱他的掌控。
前世的历史上的刘邦便是如此,他带着一班兄弟起义,军队都是他的人,他手下的韩信人称兵仙,虽然可以指挥军队,战无不胜,但是军队里的骨干都是刘邦的人,军队之所以听韩信指挥,是因为刘邦授予他权力,无论韩信多厉害,威望有多高,刘邦都可以随时罢免韩信,接管军队指挥权。
项羽也是一样,当初带出来的八千江东子弟兵,形成了他所向披靡的项家军,是他的军队核心,一旦八千江东子弟兵死了,他便成了孤家寡人,所以垓下一战,即便最后他乘船过了乌江,回到楚地,他也组织不出一支强大的项家军了。
现在的赵权,无权无势,根本支撑不了一个军队,哪怕他揭竿起义,也带不出一支强大的队伍,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赵权知道自己急不来,他需要等待时机。
....
他挑着剩下的豆腐回到家,刚到院子门口,一直在房间里观望外面的阿雅便快步迎了上来。
阿雅嫁过来没几天,多少有一些生疏感,这个家里,她只信任和依赖赵权,不知道如何与婆婆以及小叔子相处。
当赵权不在家时,阿雅便感觉很不习惯。
“夫君回来了!”她开心招道。
“嗯!”赵权应了一声。
“我来吧,你快回家歇息一下。”阿雅想要替赵权卸下担子,赵权确实挑累了,于是放下担子。
阿雅挑起担子,却没到担子还有那么重,一个趔趄差点摔跤。木桶担子有几十斤,对阿雅来说,还是挺重的。
“小心!”赵权眼疾手快,一抓住了扁担,单手举起来了,另一只手江阿雅揽入怀里。
待阿雅稳住身子,他才放开她,提着担子进了院子。阿雅一眼不发跟在他身后,等他放下担子,才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赵权放下担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瞥见阿雅闷闷不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阿雅稚嫩而漂亮的脸,笑着问道:“怎么了?”
“阿雅是不是很没用?”阿雅委屈问道。
赵权冲阿雅一笑,柔声道:“这种苦活累活当然是你男人来干,不需要你来。”
阿雅心中顿时一暖,方才的不悦一扫而净。
赵权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根带着温度的木制发簪递给阿雅:“送给你的,喜欢吗?”
“阿雅很喜欢,谢谢夫君!”阿雅接过发簪,开心地点点头,身体不由地靠在了赵权怀里。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男人送她发簪为礼物。
这根发簪用的是桃木,发簪全身打磨光滑,还用桐油擦亮,整体造型漂亮,尾端吊着一个精致的铜花,簪身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她很喜欢。
之前她也有用过发簪,都是母亲自己用木头随便削出来的,只是能用,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这个时代的女子,嫁过去,不被丈夫和婆家欺负打骂就已经非常幸福了,如果还能被丈夫宠爱,简直就是中了彩票。
不过,还未等两人来得及温存,听到动静的母亲李氏和弟弟赵策也从房间走了出来,阿雅忙从赵权怀里出来,与赵权拉开一段距离,不过脸上却依然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
“权儿,今天的生意怎样?”李氏走到担子旁,期待问道,随即掀开木桶上盖着的布,看到桶中还有一些豆腐,不由地皱了皱眉。
“还不错,一共卖了八十钱,买了些菜和肉花了十几钱,这是今天剩下的钱。”
赵权从衣服贴身处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串钱,在手里晃了晃,上面足足有六十多枚钱,沉甸甸的,还泛着淡淡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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