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国大考，还有三十天。”
临江市七中，转职广场。
韩穆站在高台前，声音不高，却压得台下数千名高三学生安静下来。
“三十天后，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学校测试，而是全国统一大考。等级、职业评级、副本评价、实战成绩，都会决定你们能进什么战院，拿到什么资源。”
“玄京战院去年最低录取线，等级十级，一次A级以上副本评价。”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十级。
A级副本评价。
对出身普通的学生来说，这不是靠热血就能冲上去的目标。
职业决定上限，资源决定速度。
有些人觉醒强职业，进入公会、战院、军方视野，后续一路有人投资。
有些人职业普通，只能从低级副本一点点熬。
沈烬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
他父亲是低阶材料鉴定师，母亲是骨器修补师，家里开着一家小材料铺。
他从小见过太多职业者。
有人刚觉醒时风光，结果养不起技能和装备，三年还卡在一转前。
也有人职业评级不高，却会算资源，会挑副本，最后硬生生追上同龄人。
职业很重要。
但职业怎么养，更重要。
韩穆翻开名单。
“下一位，苏云澜。”
人群瞬间骚动。
“来了。”
“苏家的天才。”
“她实战课一直第一，肯定主战职业。”
“我赌A级以上。”
沈烬抬头看向高台。
苏云澜走了上去。
白色校服，长发束起，手腕上没有任何多余饰品。她表情很淡，像是周围所有目光都和她无关。
韩穆的语气也比刚才缓了一些。
“把手放上去，放松精神。”
苏云澜点头，掌心按上转职水晶碑。
下一秒。
轰！
紫色雷光冲天而起。
水晶碑上的符文一层层亮开，雷霆在半空交织，最后凝成一柄长剑虚影。
机械提示音响彻广场。
【转职成功】
【职业：雷霆剑士】
【职业评级：S级】
短暂死寂后，全场炸开。
“S级！”
“雷霆剑士！高爆发，高速度，前期刷怪最快的那一类！”
“玄京战院稳了。”
“这就是差距啊，人家还没进副本，路就已经铺好了。”
七中的几位校领导全都站了起来。
韩穆眼里也多了一点笑意。
S级主战职业。
临江市这种地方，几年都未必出一个。
苏云澜收回手，雷光没入体内。她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只是转身下台。
她走过的地方，学生们自觉让开。
强职业者，天然就有这种分量。
沈烬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队伍继续向前。
“陈越，B级盾甲战士。”
“周玲，C级药剂学徒。”
“许砚，B级战利品估价师。”
许砚从高台上下来时，脸上笑得很满意。
他挤到沈烬旁边，压低声音道：“B级，能看装备、材料、怪物核心，赚不了大钱，但饿不死。以后你打到东西记得找我，我给你熟人价。”
沈烬道：“你别把自己估亏了就行。”
许砚啧了一声：“我这是专业。”
两人说话间，前方队伍越来越短。
韩穆念到了沈烬的名字。
“下一位，沈烬。”
周围安静了些。
沈烬成绩中上，实战课也稳，但不算耀眼。
在苏云澜这种S级天才后面，普通学生的觉醒本来很难再引起多少期待。
“沈烬会是什么？”
“他家里做材料的，可能是生活职业？”
“也不一定，他实战课挺稳。”
“只要别是太烧钱的职业就行，普通家庭养不起。”
这些话不算恶意。
只是现实。
沈烬走上高台。
水晶碑近在眼前，碑面倒映出他的脸。
韩穆看着他。
“正常感应，不要抗拒。”
沈烬点头，将手按了上去。
一秒。
两秒。
水晶碑没有反应。
台下开始有细碎议论。
韩穆微微皱眉，正要检查水晶碑，碑面深处忽然浮现出一抹灰白色光芒。
不是雷。
不是火。
也不是风、水、土这些常见元素。
那光很暗，像埋在地下的骨头被人从泥里翻出来。
广场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
灰白色雾气从水晶碑底部缓缓散开。
提示音响起。
【转职成功】
【职业：亡灵法师】
【职业评级：隐藏】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隐藏职业。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有些隐藏职业强得离谱，甚至比S级还稀少。
但也有些隐藏职业偏门、吃资源、成型慢，前期比普通职业还难。
亡灵法师，就是争议最大的一类。
“亡灵法师？”
“隐藏是隐藏，可这职业前期很难吧。”
“亡灵召唤物吃不到大部分治疗和增益，队伍不好配。”
“召唤物坏了还要修，骨质材料也不便宜。”
“他家里条件一般，养起来压力不小。”
许砚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没开口。
韩穆也沉默了两秒。
隐藏职业当然值得重视。
但亡灵法师前期难养，也是事实。
“沈烬，尝试召唤初始单位。”
沈烬按照转职后自然浮现的信息，抬起右手。
灰白雾气在脚边聚集。
咔。
一截白骨从雾气里伸出。
随后是头骨、肋骨、脊柱。
几秒后，一只骷髅兵站在沈烬身旁。
它不高，骨架偏瘦，骨头灰白，右手握着一把裂纹骨刀，走动时关节还会发出轻微摩擦声。
实在谈不上威风。
韩穆释放探测术。
面板很快浮现。
【骷髅兵】
【品质：普通】
【等级：1】
【力量：12】
【敏捷：10】
【精神：3】
【体质：15】
【技能：无】
台下不少人表情变得微妙。
“这属性……普通召唤物水平吧？”
“技能都没有。”
“苏云澜开局就是S级雷霆剑士，他这个差距有点大。”
“隐藏职业也不一定前期强啊。”
沈烬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骷髅兵身上。
骨质偏灰，强度低。
骨刀裂纹多，连续战斗后可能先断。
关节连接松，速度不会快。
如果按普通亡灵法师的路子养，这种骷髅兵前期就是消耗品。修复一次花不了多少钱，但频繁损耗，会把练级节奏拖死。
韩穆收起探测术，语气稳了些。
“亡灵法师是隐藏职业，但前期不要急着深入副本。先熟悉召唤物控制，尽量减少损耗。”
沈烬应道：“明白。”
他表面平静。
旁人只当他心态好。
但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眼前，还有另一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姓名：沈烬】
【职业：亡灵法师】
【等级：1】
【天赋：骷髅转职】
【召唤空间：1/10】
【当前已解锁骷髅职业：无】
沈烬的视线停在天赋栏上。
下一行提示缓缓浮现。
【击杀带有职业属性的目标，可获得职业碎片。】
只有这一句。
但已经够了。
沈烬再看向身旁那只破旧的骷髅兵。
外人看到的是普通品质、普通属性、没有技能。
确实弱。
可在它的面板最底部，还有一行灰色小字。
【可转职职业：无】
可转职。
不是不可转职。
只是现在还没有职业。
转职仪式继续。
后面又有人觉醒A级职业，引起一阵欢呼。也有人觉醒普通生活职业，脸色发白。
但这一切和沈烬关系不大了。
他走下高台。
许砚凑过来，小声问：“你这职业……怎么说？”
沈烬收回骷髅兵。
“能练。”
“真不慌？”
“不慌。”
许砚看他一眼，叹气道：“行。明天新手副本开放，你要是打到材料，别乱卖，我给你看价。”
“嗯。”
不远处，苏云澜经过。
她停了一下，看向沈烬。
“亡灵法师前期很难。”
沈烬看向她。
苏云澜说道：“如果你想进玄京战院，普通练级速度不够。”
“我知道。”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雷光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广场上的人逐渐散去。
多数人还在讨论苏云澜的S级雷霆剑士。
也有人提到沈烬的隐藏职业，但语气大多复杂。
隐藏职业。
亡灵法师。
普通骷髅兵。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没人能判断他的未来。
沈烬走出广场时，又召出了那只骷髅兵。
它僵硬地站在他身旁，骨刀上满是裂纹。
弱。
很弱。
但沈烬看着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它不是不能变强。
只是还没有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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