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黄昏同赴旧巷再寻薯香

  转眼便到二人提前约好的周三,白日全天云层厚重,气温比初次相遇那天还要低上不少,清晨出门时街边积水结了一层薄薄冷霜,来往路人纷纷裹紧厚重外套,行道树仅剩的零星黄叶被狂风尽数吹落,铺满整条人行道。顾声心里记着傍晚相约同行的约定,全天工作都多了几分轻快,清晨调试古筝琴弦、录制翻唱伴奏,中午简单吃了温热粥品垫腹,下午加快速度处理完所有音轨后期、整理好新写完整段秋冬烟火风古筝曲谱,比往日提前一个半小时结束全部工作。

  她细致收好古筝装进琴袋,将打印好的曲谱折好放进帆布包,站在工作室楼下临街路口静静等候,目光一遍遍望向街道尽头,指尖无意识来回揉搓外套口袋,心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冷风持续吹拂脸颊,她时不时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就在目光再度望向远处路口时,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入视线,莫青成依旧穿着那日那件深色长款呢外套,肩头沾了少许飘落的枯叶,右手手里拎着一只厚实密封保温布袋,步伐平缓沉稳地朝她走来。

  走到顾声身前站定,他唇角扬起温和浅笑,轻声解释手里保温袋的用处,知晓街边烤红薯出炉后散热速度极快,冷风一吹不出片刻便会彻底发凉,特意从家中带来保温布袋,等下买好蜜薯可以完整锁住内里温度与香甜,一路提着赶路也不用担心薯肉快速冷却。细微妥帖的考量落在顾声眼底,心底涌上满满动容,她轻声道谢,两人并肩朝着老街十字路口缓步前行。

  一路行走,秋风卷着成堆落叶在脚边打转,莫青成刻意放缓自身步伐,完美贴合她慢行的节奏,时不时侧过头同她闲谈白日各自的工作琐事。他说起今日棚内录制温情广播剧收尾段落,连续数个小时保持低缓柔和的声线,嗓子略有干涩,正好顺路买几块温热蜜薯,软糯果肉可以舒缓咽喉不适;顾声则同他分享今日定稿的古筝完整曲目,把帆布包里打印好的曲谱递给他翻看,逐段讲解旋律构思时参考的巷间黄昏、炭火薯摊的温柔画面,每一段节拍都对应那日两人相伴闲谈的细碎光景。

  闲谈间两人顺利抵达熟悉的铁皮烤红薯摊,铁桶内炭火烧得旺盛,源源不断涌出温热白雾,浓郁焦糖薯香隔着很远就能清晰嗅到,摊主一眼认出上次结伴前来的二人,脸上露出熟络和善的笑意,主动开口搭话,特意弯腰伸手探进滚烫铁桶最深处,挑出四块外皮焦红、烘烤足足两个半小时、内里灌满蜜油的优质红心蜜薯,一层又一层厚实油纸仔细裹好,稳妥装进莫青成递过去的保温布袋,牢牢收紧袋口锁住热气。

  莫青成主动上前结清全部薯块钱款,顾声见状连忙伸手想要分摊费用,却被他轻轻抬手拦下,语气平缓温柔,今日是二人提前约定好结伴寻薯,吃食自然由他置办,下次若是她想带自己烘焙的小点心分享,再换她来准备便好,不必过分计较分毫不差。顾声拗不过他温和坚持,只能收回伸出的手,心底记下这份温柔心意。

  两人没有立刻转身离开沿街返程,依旧站在路灯杆之下,拆开保温布袋取出一块温热蜜薯,并肩分食。指尖剥开焦软外皮,金黄绵密的薯肉冒着袅袅热气,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初次相逢那日的口感分毫不差,熟悉的烟火暖意再度完整包裹二人周身。顾声拿出手机,点开完整古筝音频播放,轻柔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莫青成侧耳安静聆听,时不时轻声说出自己对旋律停顿、情绪铺垫的细微建议,条理清晰,句句贴合她内心想要营造的治愈氛围感。

  街边来往赶路行人、车辆鸣笛、摊贩收拾货物的动静全部沦为模糊背景,整条街巷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伴的静谧时光,软糯绵长的薯甜缠绕着两人轻柔交谈的话音,晚风再寒凉,也抵不过手边蜜薯与身侧人声带来的安稳舒心。待手中薯肉吃完大半,两人提着剩余蜜薯的保温布袋,沿着整条老街慢悠悠闲逛,沿路打量糖炒栗子、热饮粥铺、手工酥饼各类秋冬小吃摊位,随口定下约定,往后每周没有繁重工作的黄昏,都可以结伴前来这条老街,守着烤红薯摊感受市井烟火,岁岁秋冬,常有这般温柔安稳的相伴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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