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意外

　　第十八章意外

　　看着她如此强调的可爱样子，姜唯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若瑛，你真的很厉害……”

　　不是奉承，姜唯明是发自内心的，若瑛虽然是个不通武艺的富家千金，但她的内心却强大到超越凡人。

　　如果若瑛是自己，或许她的确没有那个能力阵斩蒙古那颜，但当权力逼迫她下跪的时候，她大概不会像自己一样陷入迷茫，便能做出对自己而言真正正确的选择。

　　“才没有唯明哥哥厉害呢，实际上我还没从杨家的宅邸中逃出来，而唯明哥哥却真的来到了北京。

　　以前就是这样，无论是飞檐走壁，四书五经还是兵法韬略，唯明哥哥总是一看就懂，我就只能等着唯明哥哥融会贯通后再耐心教给我听……”

　　看着夜幕下显现的群星，少女不禁伸出手去，仿佛要将星星够下来：“你走后，我真的很寂寞。”

　　“我也一样……”

　　“那，你会接我走吗？”

　　“……”

　　“唯明哥哥？”

　　姜唯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不问我怎么来的吗？我若是乞讨来的，你岂不是要和我一起讨饭？”

　　“那就一起讨饭呗，能从肃州讨到北京的讨饭大师，请务必收我为徒！”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正了正神色，姜唯明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珍视的那个玉佩。“哪怕我真的混出点名堂，跟着我的生活，想必也远不如你爹给你找的人家。”

　　然而，若瑛却出乎意料地白了姜唯明一眼——

　　“又来了，唯明哥哥也真是的，用不着那样假装自卑，我也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假装——自卑？”

　　“说到底，唯明哥哥被我带去和教书先生听讲时，听不了几节课就全是自己的想法。

　　书院里的兵法韬略，你也都写过不少注解，说曹操不善远虑，汉武帝劳师远征，只有唐太宗能和你相提并论之类的——你写的史书和兵法的注解我还都好好收藏着呢。”

　　“……那都是我的黑历史，求你别提了。”

　　“噗噗——！什么黑历史，那就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你也许贫贱，也许窘迫，但却从来没真的屈服于命运，也从来不缺少挑战权威的勇气与行动力。

　　就算被鄙夷和压迫也不甘于平凡，就算乞讨也会想方设法成为丐帮帮主，这就是唯明哥哥的本性。

　　这样的你，或许会装模作样地告诉我，跟着那位科举状元能得到更好的生活，但你心里大概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比他厉害得多的大人物。”

　　“但是，那一切终究要打拼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成功，甚至不知道那一天到底会不会到来……”

　　“那我也愿意和你追求那个理想到最后一刻，如果一辈子都没追求到，我们大概都会十分的不甘心，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为选择跟你一起选择了去打拼而感到后悔，而是会因为我们曾经一起努力过而感到幸福。

　　毕竟如你所见，我也是个不甘心被关在家里，过一成不变生活的奇女子！”

　　有一种知己，她甚至比你自己都了解你的长处。

　　“五年前的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有魅力的女性。”

　　“这个——人多少也是会变的，”若瑛微红着脸颊，笑着说道。“五年前的我，也以为所谓结为夫妻，就是能够一直在一起，一起冒险，一起克服各种困难。

　　但这五年来，寂寞的时候，我也总是会想你，想着唯明哥哥成长成了什么样子，想着想着，便多了些许邪念……

　　唯明哥哥难道不是吗？”

　　“这个还真不是，你当时才十岁，根本想象不到你之后会长成什么样。

　　所以我想着就算你长成个小胖墩我也会履行约定，绝不会嫌弃你，没想到你还真成了个大美女。”

　　“唔……不论外表也愿意娶我，虽然唯明哥哥的这份心意我也很感动，但是谁要长成小胖墩啊，唯明哥哥真是的！”

　　若瑛粉拳锤了过来，非但没有疼痛，却反倒传来着恋爱的甜腻。

　　只是，也许就在两人陶醉在重逢与恋爱之中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名贵衣裳的男子却突然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在即将步入宵禁，愈发空旷的街道上，十来个人将二人团团围住。

　　见到这一景象，若瑛不禁惊愕——

　　“哥哥？”

　　随着若瑛如此称呼眼前的男子，姜唯明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若瑛，本想着你最近夜里翻出去是为了什么，没想到是私会情夫。”

　　“你——你怎么会跟踪我？”

　　“你天天翻墙出去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干什么，父亲让我盯着你点，我本以为你就是贪玩，没想到竟做出这种事。”

　　若瑛的身手确实不如自己，翻墙翻得踉跄，翻出去之后，也可能被人盯上。

　　虽然她故意穿了身仆人穿的布衣来遮掩身份，但配上那过于白净的脸蛋反而过于显眼。

　　总之，杨家似乎早就知道了若瑛最近会偷跑出去，但并没有立刻揭发，而是想知道若瑛到底想出门找什么，因为若瑛不敢离开太远就回到家中，所以就只是进行了跟踪。

　　不过，今天，若瑛却和姜唯明走到了一起，还做出了打情骂俏的样子。

　　任何时代，都不缺思想开放，追求自由的人，这无论男女，但具体到社会风气是怎样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程朱理学的影响下，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深入人心，一个已经要出嫁的女人竟然私会别的男人。

　　固然，两人除了一同走在路上，吃了几个包子以外，也没做什么苟且之事。固然两人说了不少情话，甚至若瑛还想离家出走，和姜唯明私奔，但这些远程跟踪的人大概率也没有听到。

　　不过若瑛是杨家的女儿，还是一个已经和杨阁老的弟子订了婚的女人，这样的身份，只是和异性说话就已经是家丑，更何况她还有些打情骂俏的行为。

　　“走吧，若瑛，关禁闭是免不了了。”

　　“唔……我可以关禁闭，但这个人只是我的老朋友，请不要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