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中秋

　　第二十章中秋

　　“杨旦的确是最难缠的那个，他年轻力壮，又是刑部出身，既然见了我一次，想找到他的漏洞并不容易。至于杨阁老，他都七十多了，不可能亲自盯人，最多只是让仆人照顾。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能避开众人耳目，在中秋节把若瑛带走，杨家也不太容易第一时间就调动太多武装力量。”

　　“是的，但即便是中秋，各出入口一定还是会有守备和巡视，特别是夜里，恐怕很难让你轻易混出城的。

　　而杨家一旦发现人丢了，就算因为中秋佳节，反应可能会慢一些，但一定会有人来抓你。”

　　“那也没办法，我会想办法克服。”

　　考虑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永远是有风险的，姜唯明没什么犹豫，决定在中秋动手。

　　不过下定决心之后，姜唯明反而放松了下来，他笑着问吴岚道：“宫里邀请你，你不去宫里拿些月饼吗？能给多带出来几个，我也能尝尝皇帝吃的月饼。”

　　“姜大人，你可饶了我吧，谁知道肃州的消息哪天到北京呢？我巴不得那些高官彻底把我忘了，可不想去宫中露脸。”

　　“哈哈，那就算了，不过既然你不去宫里，我倒有另一件事要求你。”

　　……

　　这边，姜唯明做出了中秋节抢人的计划，而另一边，聪明机敏的若瑛也坚信着姜唯明的撤退只是暂时的，那个人也许会承受很多苦难，但绝对不会认输。

　　而自己要做的，自然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姜唯明争取机会。

　　被带回家里，她自然是被关到了院子里单独的隔间，由她那担任刑部主事的哥哥杨旦亲自审讯。

　　“那个男人是谁？”

　　“他是个说书的旅人，云游四方，会讲很多故事，赶上中秋，他出来做生意，我只是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了他，求他给我讲些有趣的事。

　　只是哥哥过于迂腐，人家不过说两句书，你就说什么违反礼数，我故事都听不全了。”

　　“……”

　　虽然没有回答，但杨旦知道若瑛在撒谎，毕竟当时两人并肩走着，她还给人买了吃的，虽然没做法律上出格的事，但如牵手这样看起来比较亲密的举动，似乎还是做了的。

　　“你天天趁夜翻墙出去找他，却说他只是个说书的？”

　　“你说我翻墙找他，你有证据吗？我才不是找他，你既然跟了我这么多天，应该知道我遇到他也只是巧合。”

　　这倒是无法反驳。

　　“那你这几个月鬼鬼祟祟翻墙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说得好像平时想出门你们就允许一样……你们想把我许配给谁我没有反对，也没权力反对，只是偷溜出去散散心，希望你们也不要揪着不放！”

　　相比于底层的女性因为不得不作为劳动力从事生产而和男人一样抛头露面，上层的女性反而因为家境富裕，除非节日，否则不被允许出门，说压抑也确实压抑，想出去散心也可以理解。

　　自己这个妹妹活泼好动，杨旦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如果仅仅如此，他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但对于这个过于机灵的妹妹，她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就是个问题了。

　　“总之，先关你十天禁闭，后续能不能出来看你表现，年底成婚之前，别给我们杨家添麻烦。”

　　“关禁闭可以，但中秋节那天——至少让我出去玩一下吧！？”

　　“不行！那天我和父亲都要去宫里朝贺，你给我老实在禁闭室里反省。”

　　“人与人的信任呢！？”

　　“你个偷跑出去的还好意思说信任？”

　　“坏心眼！！”

　　在杨旦眼里，杨若瑛是个活泼可爱的妹妹，懂事得很早，却又不会因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以的话，杨旦也希望相信妹妹说的都是真的，但毕竟杨家的名誉不能怠慢，这场婚事绝不能出岔子，所以只能暂时委屈她了。

　　但说到底，杨若瑛也很清楚，中秋节是姜唯明最有可能成功接走自己的机会，而杨旦也知道，如果杨若瑛想跑，一定会挑这个时候。虽然他更愿意相信妹妹根本没这个胆识，但就怕万一，杨溥几个儿子，但大都早夭，只有杨旦长大做了官，其他几个女儿则早已出嫁。

　　即便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但杨若瑛在这个家的地位其实也仅次于杨旦，又因为她是杨溥快六十才得到的小女儿，对她甚是宠爱，一般的仆人根本不敢管她。

　　如果仆人陪同她出门，那其实就相当于没人管他，也只有自己把规矩定死了，先把她关起来，再让七十多的杨溥坐镇在家，仆人也都接到命令——就算若瑛真有什么意外，也得杨溥点头才能放人，这下自己才好放心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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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头来，杨若瑛还是被关在禁闭室里，虽然她强烈抗议也没有用。

　　不过，杨若瑛的努力也并非徒劳，她一口咬死了自己没有拒绝嫁人，也没有供出姜唯明和自己的真实关系，以及任何能追溯到他本人的信息。

　　如此，杨旦就算把她关起来，也只是一个保险而已，若是她真的暴露了逃走的心思，那么看守的强度就远不止是几个仆人了，甚至都可能直接把她送到刑部看管一阵子，走到了那一步，姜唯明就算是超人也很难把她捞出来。

　　在禁闭室里，杨若瑛依旧心有不甘地从高处的窗口望着夜空上挂着的圆月。

　　“唯明哥哥，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一定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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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隔了一天，中秋节便到了，一大早，北京便车水马龙，各商贾都想借着过节的机会大赚一笔，而权贵们也不再在意礼数，哪怕是富家千金，也可以在侍从的陪同下体会这帝国都城的声色犬马。

　　站在高处俯视着周围的街市，宛如一清明上河图之景象。

　　也就在这种时候，姜唯明行动了起来。

　　通常潜入会选择晚上，然而姜唯明却将这次行动选在了白天。

　　晚上行动固然隐蔽，但时间越晚，杨旦回到家中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就算宵禁废弛，但北京城门的守备可不会，越是到了晚上，接近北京城的城墙就越显眼。

　　姜唯明走在杨家大院外的街道上，和若瑛不同，姜唯明可以一两秒内就爬到院墙上看到里面的动向，杨家这样的高官之家，周围都不是什么闹市区，一般摊贩根本不敢在这里大声嚷嚷，就算是过节，周围的行人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