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拙

　　舆论反转之后，张晨也是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但张晨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背后之人见他如此轻易地就化解了这一手舆论，定然还会有所后招，自己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灵能理论课是高三的一门必修课，内容枯燥乏味，味如嚼蜡。

　　诸如灵能传导回路、灵粒子运动轨迹、能量转化效率公式，满满当当写了一个黑板，让大半个教室的人都昏昏欲睡。

　　代课的老师姓吴，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讲课方式一板一眼，总有种“活人微死“的感觉，像是在念经。

　　但他有一个特点，便是特别喜欢提问，而且并非随机提问，而是专门挑那些他觉得不太对劲的学生。

　　而今天，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晨身上。

　　“张晨。“

　　吴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

　　“上节课布置的作业，是你自己做的吗？“

　　张晨听到询问，抬起头来。

　　上节课的作业是一道关于灵能三级传导回路的分析题，难度远超高三的正常范围，属于一道竞赛题。

　　吴老师布置的时候美其名曰“拓展训练“，不要求所有人都做对，但鼓励有能力的同学来挑战一下。

　　张晨做对了。而且不仅做对了，还运用了两种不同的推导算法。

　　这显然引起了吴老师的疑心，毕竟张晨平时的成绩只处于班级的中游。

　　“是我做的。“

　　“是吗？“

　　吴老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怀疑。他拿起手中的作业本，翻到张晨的那一页，念出了答案。

　　然后他抬起头，面向全班，缓缓说道：

　　“昨天布置的这道题，正确率不到5%。能完全做对的全班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孙磊、李娜和张晨。“

　　吴老师话音落下，前排便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声音的主人正是孙磊，年级第一的学霸，从高一迄今为止，从来都没有考过第二。

　　并且是一名能量系觉醒者，能量理论天赋出众，是各科老师的心头肉、学校的香饽饽。

　　此时他正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校服扣得一丝不苟，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课本、笔记本及灵能计算器，每一样东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他是属于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学霸的人，不是靠所谓死记硬背堆砌出来的，显然是那种天生脑子就好使。

　　孙磊转过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晨，旋即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现在显得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老师，我有个疑问。张晨同学平时的理论课成绩大家都了解，不能说差，但也绝对不能算好。”

　　“一道这么难的题目，他突然间就答对了，而且还用了两种算法，这样的情况，合理吗？“

　　吴老师并没有打断他，似乎也在等待着张晨的回答。

　　孙磊继续开口。

　　：“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在作业上做了手脚，那么对其他同学来说，貌似不太公平的样子。“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巧妙，并没有直接指出张晨是抄袭，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听得很明白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些人回头看向张晨，眼神里尽是好奇与幸灾乐祸，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张晨并没有说话，表情平淡。

　　教室里一片嘈杂。吴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向张晨开口询问。

　　：“张晨，孙磊同学提出了一些疑问，你能进行一下解答吗？“

　　张晨缓缓站了起来。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吴老师。“

　　张晨开口。

　　“我不太清楚孙磊同学这段话里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如果只看成绩就判断一个人做不做得出某道题。”

　　“那我觉得您当年也不会选择当老师的，对吧？毕竟您在大学的时候，成绩也不算是最好的那一批。“

　　此话一出，吴老师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点。

　　张晨继续开口。

　　：“不过既然孙磊同学有这样的疑问，那不如这样，这道题，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做一遍，怎么样？“

　　孙磊听见张晨的回答，冷笑一声。

　　：“当着全班的面？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张晨笑了笑，径直从座位上起身，走向黑板。

　　来到黑板前，张晨拿起一支粉笔，没有看任何的参考资料，只是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随后，张晨便下笔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第一种解法：灵能回路的拓扑推演法。

　　这是一种标准的解法，课本上也有讲解，但它的推演步骤极其繁琐，需要经过数次的变量转换和矩阵降维才能得出最终结果。

　　张晨步步推导，从初始的回路节点开始，逐一标注每个传导点的能量转化率，然后用矩阵运算将所有节点串联成完整的回路模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当最后一个等号落在黑板上时，吴老师的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落。

　　他连忙上前凑近黑板，仔细观察每一个步骤全对，格式标准，步骤完整，连中间易错的单位换算都标得一清二楚。

　　“不错。“

　　吴老师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种解法，那第二种呢？“

　　张晨没有回答，拿起黑板擦将其中一小块区域擦干净，随后重新拿起粉笔。

　　第二种解法是能量流的逆向推演法。这种方法在课本上没有，甚至连吴老师自己都没见过。

　　张晨从回路末端开始，反向推导出每个节点的能量需求量，并和输入端的初始能量做起对比，找出最优化的传导路径。

　　整个过程比第一种解法简洁将近三分之一，但其中的逻辑跳跃性极大，如果不是对灵能反导有着极深刻的理解，显然根本不可能凭空想出这样的解法。

　　随着张晨推演的一步步进行，吴老师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专注，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神情。

　　张晨写完最后一个等号，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写完了。“

　　张晨开口。

　　教室安静了数秒，随后便爆发出一阵极低的嘈杂讨论声。

　　孙磊坐在第一排，此时脸上一片铁青。他全程看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孙磊想挑刺，但好像挑不出来。第二种解法他虽然没看懂全部的细节，但整体的逻辑框架显然都是对的，这一点他作为学霸还是能判断得出来的。

　　吴老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张晨，这第二种方法，你是从哪里学的？“

　　张晨微微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本旧书上看过类似的思路，已经记不太清楚书名了，旧货市场淘的，两个灵币一本。“

　　说话的时候语气谦虚得像是真的一样。但在最后一排的白语幽看到张晨这副模样，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貌似是吐露了两个字。

　　张晨回到座位的时候，整个教室的氛围已经变了，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好奇、惊讶的眼神。

　　但孙磊并没有就此作罢。

　　“等一下。“

　　孙磊站了起来，走到黑板前，指着第二种解法的其中一个步骤。

　　“这个环节，你直接从节点C跳到了节点G，中间省略了B、E、F三个传导节点。”

　　“可是如果按照标准的能量流公式，这样的跳跃会造成至少15%的能量损耗，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这是一个专业的问题，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孙磊确实看懂了一部分。

　　张晨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15%的损耗是在回路处于稳定状态时的损耗。但是我引入了一个瞬态补偿的变量。”

　　“当能量流经过节点C的时候，这个变量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把B、E、F三个节点的传导功能同步激活，用时间换空间，将总损耗控制在3%以内。“

　　“这个技巧课本上没有写，但在工业级的灵能传导设备中早就开始使用了。全程的灵能塔防护立场的三级传导回路，用的就是类似的原理。”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查一下《灵能工程学报》去年的专题论文。“

　　这句话落下，连吴老师都愣了一下。

　　《灵能工程学报》，那根本就不是学生该看的刊物，而是给专业灵能工程师看的学术期刊，其中内容深奥得绝大部分老师都会感觉头疼。

　　孙磊的脸色逐渐变成了惨白。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孙磊感觉后背有些微微发凉，因为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张晨，可能一直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