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黑沉,屋内只点昏黄的灯。
姜知菀反手关上门,把林栖禾堵在桌前,从兜里掏出藏起来半块残片,“啪”得拍在桌上。
“你知道这事对不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栖禾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是,但我不能说。”
姜知菀靠近了些,伸手拨开她额间的碎发,循循善诱道。
“林柔柔的事情你瞒了我什么,告诉我,这个方子对我很重要,我们的目标是共同的,多一个朋友不是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是林齐邱逼她这样做的,他们具体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栖禾手放在膝盖上紧抓着衣角,最终叹了口气,轻声说。
姜知菀单手撑着下巴,不解问。
“你为什么想要帮她?她不是经常欺负你吗?”
她眼尾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哑意:“在我们家没用的人是没有价值的,天赋高的就会作为棋子培养。”
“五岁那年,我被接回了林家,我以为我要有家了,可我的父亲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我。”
“那年冬天,我生了场大病,下人都知道林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死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女没有人会在意。”
她缓了口气。
“在我躺在柴房,又冷又饿,觉得自己快死了。”
林栖禾说到这,语气变轻快了许多。
“她来了。”
幼年版的林柔柔扎着发髻,穿着红色的夹袄,脸蛋圆圆的:“哪里来的小脏包,怎么躺在雪地里睡觉。”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好过了许多,她也经常给我带吃的,会拉着指着话本上面的字给我讲故事,总是讲的乱七八糟,自己先睡着了。”
林栖禾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用手背蹭了下眼角,“那是我在林家,唯一不觉得冷的冬天。”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姜知菀以为她不会在开口的时候。
“后来她变了,她开始在人前骂我是废物,不允许我再去她的房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每天晚上都在哭,哭到眼睛红肿,哭到呼吸不上来晕倒,可她没来看过我。”
“我想不通,有天晚上我偷偷爬上了她院子墙头。”
“却发现她跪在院子里,后背一片刺眼的鲜红,衣服粘在上面。
我爬下墙头,跑过去想给她上药,却被她一把推开,手掌磕在青石板上,蹭破了皮。”
林栖禾顾不得疼痛,立刻爬起想要去扶她起来,结果没站稳,整个人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膝盖磕的生疼,站都站不起来。
林柔柔咳嗽声不断,后背的血看着更加渗人,整个脸上惨白一片,还是狠狠对她说:“我恨你,林栖禾,我恨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这一切都怪你。”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烛火跳了两下,林栖禾的侧脸倒映在墙上。
姜知菀没再追问,起身往外走。
等她推开门,沈时衍正蹲在外面,他一边吃着芝麻酥一般问:“你们聊好了的话,我们去吃饭吧。”
林栖禾扯出一抹笑:“我就不去了,想休息一下。”
“好。”
姜知菀戳了戳碗里的饭,有点闷闷不乐:“谁都不容易。”
沈时衍眸光微微上挑,眼神停留片刻,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你在可怜她们吗?”
她拿筷子敲了下他的头:“呵,我只是感叹一下,我才不想管别人的闲事,找到后半部分丹方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叶承煜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像是来找她算账,口不择言喊。
“都是你们搞得鬼,现在连我家的灵田都出现问题了,柔柔说的没错,你们就是一群扫把星!”
不是,这么倒霉,咋又锅从天降。
姜知菀白了他一眼,淡定吃饭,“快去治治脑子,我要是能有这么大本事,你现在都化成灰了。”
叶承煜的脸由白变绿,绿又变红。
他梗着脖子:“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们都给我等着......”
话还没说完,一个传音符把整个宗门都被笼罩在管事的大嗓门当中,还带回音。
“所有外门弟子无论在做什么,现在立刻来宗门广场集合,一炷香内未到者,滚出宗门。”
滚出宗门,滚出宗门,滚出宗门,余音回荡在众人的耳膜上。
最后一个音落下,周围弟子已经呼啦啦往广场涌,他们也只得放下碗筷。
姜知菀拍了拍叶承煜的肩膀:“叶哥哥,加油喔。”
沈时衍用手帕抹了抹嘴,也跟着拍了拍:“叶哥哥,加油喔~”
宗门广场,弟子们已经一排排站好。
“最近各地都发生了灵草丢失事件,影响极其恶劣,经过宗门的商议决定挑选几名外门弟子跟随卫凛去历练一下。”
管事简单说明情况后,询问了好几遍有没有人愿意去查。
底下鸦雀无声。
姜知菀眼珠子一转,举起手,慷慨激昂地喊:“我和沈时衍愿意主动请缨!为宗门,为世间,查清真相是我们这些修仙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心里想: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栖禾站在人群中:“我也愿意去。”
管事的眼角跳了跳,让这几个下品灵根的废材去,不得出啥事:“就你们几个练气初期,准备下去给人当肥料吗?”
姜知菀啧了一声,开启第二计划。
接下面几天的管事早上起床,门口就已经站着拿着包子的姜知菀。
“管事,让我去吧!灵草的事情演变成这样,我不去查清感觉寝食难安!”
沈时衍也挡在管事去巡查的路上,演技进步了很多,眼角微微发红:“我也是。”
成功被拒绝了。
林栖禾则是沉默地盯着管事,他走哪跟到哪。
就连晚上睡觉,他们几个都在门口叽叽喳喳个不停。
管事一把推开房门,脑瓜子嗡嗡的,最终松口答应:“滚!都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带上叶承煜,明天就给我全滚下山。”
他心想:算了,卫凛他也够解决的,叫几个外门弟子也就是跑跑腿,把这几个麻烦精送出去眼不见为净也好。
叶承煜气得炸毛:“我不要跟他们一块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管事轻飘飘说了一句:“再加半年劳役。”
“我!去!”他咬了咬后槽牙,看了下自己都变粗了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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