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说的那个‘纸人’，我将它理解为某种印记，并且在你进入这种地方的时候，它便会消失。”短发女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但很快她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
“这个地方什么离奇的事都会发生，你们要听我安排，我会尽我所能将你们带出去。”
“回，回家吗？”瘦男人眼睛都亮了，“你真的可以把我们带回家。”一个大男人居然在这里像个小孩一样。
“很抱歉，我会让你失望，因为我不能向你保证。”短发女人开口打断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刚刚那个小姑娘。“村长说可以吃饭了，你们快些出来，我在外面等你们。”
短发女人站起身来推开房门，跟着小姑娘的步伐向前，众人随之跟上。
“到了，这里就是祠堂，也就是今后你们吃饭的地方。”小姑娘站在一个大院门口，随后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只见村长就坐在正对门口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盏茶，身旁是一桌饭菜。
“都各自找位置坐下吧”
众人先后落座，一桌饭菜竟然有些丰盛，有好几份肉菜和一些青菜，甚至还有鸡汤。
这不免让林辰心生怀疑，他们才刚来到这个地方，竟然这般热情款待他们，怎么说都不合理。
可看到瘦男人和胖子那般吃相，他就些许放心了，也吃了不少。
等众人都差不多吃完的时候，短发女人开口了。“村长，你不是说你要讲讲村上的事吗，可是现在讲？”
村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便缓缓开口。
“在我们村里啊，祖上出过一位清官，造福一方，恩德深重，我们有恩于他，再后来在他告老后定居本村，也终老于此。村民感念其恩，年年于忌日设祭，代代不辍。”
林辰注意到村长在讲述那个大官的时候，脸上满是崇拜。
在他说完便放下茶碗，随后目光扫过众人道。
“明日便是正日。村里要办一场大祭，需请青棺、行搬棺之礼。只是近年来村中青壮多外出谋生，人手短少，正巧诸位赶上了——便请诸位襄助此番盛仪，也算是为诸位洗晦祈福，也积一桩阴德。”
那个胖子最先坐不住了，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洗晦？我们有什么晦要洗的……”
周远皱眉，没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村长，像是在分辨什么。
瘦男人缩着脖子，小声问了一句：“要是……要是不帮忙呢？”
村长端起茶碗又放下，像是没听见。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女大学生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一样：“我们帮了.....了，就能走了吗？”
村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那一眼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霎时，只见女大学生的脖子又缩紧了一下。
林辰没有说话。洗晦？祈福？他盯着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老人的慈祥，看起来更像是在清点着什么样。
短发女人放下筷子，声音平静：“既然是村里的规矩，我们客随主便。”
村长听完短发女人的话，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随后开口。
“好.....好。”村长满脸笑意点了点头。那笑容不算热络，却也能看出来没有恶意，更像一个老人看到愿意帮忙的年轻后生，松了一口气。
村长随后又抬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再道。
“搬棺仪式，说起来也不算难，可也并不简单，仪式很重要，切不可出错。”村长重新坐下来，伸出四根干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第一桩，起纸。就是扎纸人，今晚子时前得扎够数，每人得扎够一件。的时候记着两件事——纸人不能沾水，不能落地。”
“村长老人家，那你们呢，你们不和我们一起扎纸人吗？”胖子看着村长的面孔用着不安的语气问。
“自然，我们村里的人也会一起参与，不过，我们方法有些不同，毕竟你们不是我们本村的人。”
他把第二根手指压下去。
“第二桩，悬灵。明晚子时前，把扎好的纸人全都挂到河边那棵老槐树上。一个不落。我们也会将纸人挂上去，但是时间也会有所不同。”村长像是看穿了那个胖子的心思，没想让他再问。
第三根手指。
只见没人再问问题，村长便缓缓再道。
“第三桩，巡村。后天子时——就是晚上十二点整，八个人抬青棺绕村走一圈。沿途烧纸、摆供，不能回头看，不能低头看水。”
最后一根手指也弯了下去。村长的右手攥成了一个干枯的拳头，悬在半空中。
“第四桩，登台。巡村走完，棺木落到河边祭灵台上。”
他顿了顿，把拳头慢慢松开。
“第五桩，守灵。棺落灵台之后，你们要在台上守着。守到凌晨三点。打更人会报时，听着就行——敲一声是一更，敲两声是二更，敲三声是三更。三更一到，你们就能走了。”
祠堂里又安静了片刻。
林辰没说话，但他把村长说的每一条规则都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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