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靖满面笑容的引着郑立冬走进了会客室。
“牛总,王导,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制作部副总监郑立冬,立冬,这位是总公司市场部的牛大川牛总,这位是王景行王导。”
郑立冬面带微笑的伸出了手:“牛总,王导,欢迎来我们川省分公司指导工作!”
在分别与两人握过手后,四人在会客室落座。
等大家都坐定了,王景行便率先开口。
“郑总,想来梁总已经跟您沟通过了我们这次的来意,我下一部新戏背景设定在山城,目前处在筹备阶段,这次过来,一来想了解下咱们分公司的整体情况,二来为了堪景,以更好的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做结合,三来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因为我的拍摄班子是准备从魔都那边拉过来的,在拍摄期间,与咱们本地的协拍、与咱们本地的文旅等部门的沟通都是问题,梁总日常事务繁重,我总不能事事都找他,而且我的副导演也因为个人原因没办法加入我这部新戏,所以,我需要一个长于行政事务协调,业务上有经验就更理想的剧组“大管家”,梁总向我和牛总推荐了您,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郑立冬生的一张国字脸,闻言,他笑容微微收敛,整个人显得有些肃然。
他开口道:“王导,我时间上没有问题,既然分公司安排了,我没有撂挑子的道理,但是,关于这部戏本身,我现在只知道这部戏是喜剧,别的一无所知,我希望能了解的更充分一些......”
王景行欣然点头,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剧本,然后递给了郑立冬。
剧本已经在走备案流程,此时倒也不怕意外曝光导致内容外泄。
“郑总,这个故事整体概括就是一件发生在山城的,围绕着一块意外出土的翡翠展开的黑色幽默故事,具体您可以看下剧本。”
郑立冬双手接过,对着王景行和牛大川两人歉意地点头:“不好意思,两位,那我就失礼了。”
牛大川笑着摆手,示意他自便。
梁文靖非常自然地接过话头,在旁边与二人小声地聊起了山城的风土人情,场面上倒也不会就此冷下来。
大约十分钟后,郑立冬合上了剧本,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何,郑总?”
王景行开口道。
“王导,就剧本的故事性来说,在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的记忆里也没找到一部能超过它的戏,能媲美的都屈指可数,冲突设计的太巧妙了!”
郑立冬地笑容明显比之前真诚了很多。
“好,那既然郑总对剧本没有问题了,那我有几个问题,想向郑总请教下。”
王景行抿了口茶,目光缓缓落在郑立冬脸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也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
郑立冬正色道:“请教万万不敢当,互相探讨,您请说。”
“郑总,您刚才说剧本的冲突设计很巧妙,我的第一个问题就从这个‘巧妙’聊起。”
王景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剧本里那三拨人——保安、开发商以及国际大盗、还有阴差阳错卷入的小偷,他们围绕着翡翠展开追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机,但每个动机又都带着些荒诞的意味,您觉得,在真正拍摄落地的时候,这种多线并行的节奏要怎么把控,才不至于让观众觉得混乱?”
郑立冬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翻开了剧本,边看边思索,沉吟过后才慢慢说道。
“王导,我在看剧本的时候特别关注到了您的结构设计,您刻意用了‘时间差’这个元素来制造笑点和悬念,比如第二幕里,保安老周离开值班室去上厕所的这三分钟,恰好是三拨人同时行动的交汇点,”郑立冬用食指点了点剧本的某一页,“如果按照一般电影的线性叙事来平铺直陈,这段戏的张力或许会大打折扣,我的建议是,在剪辑阶段可以考虑采用‘重叠时间线’的处理方式,同一时间跨度的三组动作,分别从三个视角展示,最后汇聚到翡翠展柜前的那一声脆响,这样观众会有一种上帝视角的优越感,黑色幽默的味道才能最大程度的出来,除此之外,用倒叙或者插叙的展现方式,或许也可以研究一下,但是这种方式有一定的危险性,对于专业观众来说,可能会很喜欢这种方式,但对于进到电影院的普通观众来说,他们不一定能看得很认真,特别是在电影前期,这么搞可能会导致前期不认真看得观众产生认知断层,影响电影的整体观感,继而对票房产生不利影响,嗯,这种剪辑方式很考验后期团队的专业性。”
王景行认真的听着,郑立冬这番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郑立冬的水平可能要远超过他最初的估量,就郑立冬的履历来说,他本来以为,郑立冬专业性上也就和张严差不多,最多比张严强点,但强的有限,毕竟他还有很多时间、精力是放在行政事务上的,可这番话,分明是浸淫行业多年的行家才能说的出来的,同样的问题问张严,他最多说在剪辑地时候多下功夫,你问他具体方案他是答不出来的,现在让张严执行拍摄,他不存在一点问题,但作为导演的方法论来说,他还远远不够,但郑立冬的水平肯定是够了,再保守一点,起码理论水平够了,他很难想象,这种人怎么会甘愿窝在风云的川省分公司这种地方的。
收回杂乱的思绪,王景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好,第二个问题。”
王景行竖起两根手指,“故事的背景在山城,山城的地貌特点是落差大、阶梯多、老街区与现代化商圈犬牙交错,这种地理特征本身就是故事的一部分,但也会给拍摄带来实打实的困难,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们在拍摄期间遇到需要临时封路、或者需要借用某些老旧居民楼内景的情况,以你对山城本地情况的了解,协同工作的难点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看似比上一个简单,但也更接近王景行在前面与郑立冬交代的“大管家”的职责,因此,郑立冬丝毫不敢大意,反而愈加谨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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