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轩沉默了。
孙翔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软肋上。
“你想怎么做？”陶轩深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主导了节奏。
“很简单。止损，然后升级。”
孙翔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一页：“冬窗转会期马上就要到了。把刘皓、贺铭，以及他们那个小团体里的人，打包挂牌。”
“全卖了？！”崔立惊呼出声，“那嘉世的阵容就空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孙翔冷冷地瞥了崔立一眼，转头看向陶轩，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用他们，去雷霆战队，换一个人。”
“谁？”
“四大战术大师之一，肖时钦。”
陶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雷霆战队常年资金短缺，肖时钦在那里根本看不到夺冠的希望。只要嘉世肯出钱，再加上刘皓和贺铭这两个全明星级别的即战力作为筹码，雷霆绝对会放人。”
孙翔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仿佛他不是一个电竞选手，而是一个专业的商业并购顾问。
“老板，您想一想。如果肖时钦带着他的战术体系降临嘉世，配合我的一叶之秋，以及苏沐橙的沐雨橙风。全联盟最锋利的矛，加上最强的大脑。这个噱头放出去，张总那边的赞助费，是不是可以再翻一倍？”
陶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极其恐怖的阵容，以及随之而来的、如雪片般飞来的赞助合同。
“给我和肖时钦绝对的建队权。”孙翔看着陶轩，给出了最后的承诺，“我保证，嘉世这赛季不仅不会降级，下赛季，我把总冠军的奖杯，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安静。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陶轩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陶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看着孙翔，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疯狂与贪婪。
“崔立！”陶轩厉声喝道。
“在……在，老板。”
“马上联系雷霆战队经理！告诉他们，我们要肖时钦！刘皓和贺铭，给老子连夜打包送走！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两个蠢货！”
“是！”
孙翔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队服的衣摆。
“合作愉快，老板。”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孙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却又如释重负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H市的天空放晴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嘉世俱乐部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却驱不散一楼大厅里那股如坠冰窟的寒意。
刘皓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战队经理崔立。
贺铭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就在五分钟前，崔立当着全队的面，宣布了俱乐部高层的最新决定：副队长刘皓、主力队员贺铭，即日起被挂牌出售。并且，俱乐部已经与雷霆战队达成了初步意向，在即将到来的冬窗转会期，将这两人作为筹码，交换雷霆队长肖时钦。
在正式转会之前，两人被无限期下放，禁止进入一号训练室。
“为什么？！”刘皓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他猛地冲上台阶，一把揪住崔立的衣领，“我为嘉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帮老板赶走了叶秋！凭什么一场比赛失误就把我扫地出门？！”
崔立嫌恶地拨开刘皓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冷冷地看着他：“刘皓，你是不是觉得老板是个傻子？你昨天在赛场上干了什么，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
“我干了什么？我是为了战术……”
“行了，别拿你那套破绽百出的借口来恶心人了。”崔立打断了他，“不仅是昨天的比赛，你以前在队内语音里怎么阳奉阴违、怎么故意带崩节奏的录音，老板全都听过了。你以为你是在算计孙翔？你是在砸老板的饭碗！”
刘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录音？
走位数据？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厅角落里的休息区。
孙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姿态放松地翻看着一本电竞杂志。
阳光打在他浅色的短发上，勾勒出一种极其干净、无害的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皓的目光，孙翔抬起头，合上杂志，站起身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为这位新任核心让开了一条路。
“你……是你！”刘皓指着孙翔，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可置信，“你故意装作听话，故意交出指挥权，就是为了给我下套？！”
孙翔走到刘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刘副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孙翔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是你主动要的指挥权，也是你下达的战术指令。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完美执行命令的‘好队员’。怎么能说是我给你下套呢？”
“你放屁！你明明可以打赢，你明明……”
“我确实可以打赢。”孙翔突然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但如果我不让你输得那么难看，老板怎么会下定决心把你这块烂肉切掉呢？”
刘皓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少年。
这哪里是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这分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他用最无辜的姿态，递出了一把最致命的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
“保安。”崔立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看着他们去宿舍收拾东西，然后收回门禁卡。”
两名膀大腰圆的保安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刘皓。
“孙翔！你别得意！嘉世现在这个烂摊子，就凭你一个人，你以为你能撑得起来？！你迟早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刘皓被拖向大门，发出凄厉的诅咒。
孙翔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身走向了电梯。
一场没有硝烟的清洗，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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