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两人刚迈出一步,裴清敏锐地察觉到厚重的脚步声传来,她轻轻拉了拉陈眠的袖子示意。
陈眠下意识侧身,余光瞥见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是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大汉,身材高大威猛,看上去像座小山似的,脑袋几乎都快顶到石窟顶了。
他的鬓角与络腮胡连在了一起,眼睛位置被蒙了一块黑布,往出渗着殷红的鲜血,他摸了摸油光锃亮的秃头,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裴清的反应极快,在听到脚步声后,她便立刻钻到了陈眠的身后躲起来。
陈眠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得到了裴清羞恼的一巴掌。
要不是这该死的项圈,她何须要躲在陈眠身后?
可偏偏她还没办法找陈眠的麻烦,毕竟这坑是她给自己挖的...当初做个手镯不就没这事儿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陈眠的脖颈,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气。
陈眠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将项圈藏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模样看上去乖乖的,眼神有些慌乱不安。
他嘴角上扬,但还是配合的挡住了她,瞧着那大汉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朝仙门的人。
在游戏背景里,朝仙门是一个小宗小派,以豪爽著称,但一位老祖研究出一套邪门的功法,导致内部分为两个派别。
东派都是正常人,道德素质这一块都没得说,平日里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但西派就不一样了,他们因为功法的原因,变得喜欢开地图炮,天天嘲讽京城的修士溜着边吃东西,蜀山的怕老婆给佬还多,云丘宗的乐意偷点法宝...
这一举动惹恼了其他宗门,反过来喷他们吃臭鱼和带着菌丝的大酱,平常吃丹药都倒在桌子上吃,甚至还找上门狠狠线下真实了一番。
到最后,西派自成一脉,与原来的朝仙门没了什么瓜葛。
那大汉显然才刚瞎不久,只做了稍微的止血措施,在察觉到陈眠两人的气息后,他拱拱手,自来熟道:
“哥们,我是朝仙门的,你可以叫我路任。”
“我叫陈眠。”陈眠顿了顿,好奇的打量着路任瞎掉的眼睛:
“兄弟,你这眼睛......?”
路任闻言挺了挺腰板,还挺骄傲:
“嗨,你说这个啊...方才不是幻境问心吗?我一寻思,只要我看不见不就完事儿了?
于是我自戳双目顺利通关。怎么样,是不是还挺聪明的?”
“......”
陈眠和裴清齐齐沉默了,对于路任来说,他没有坚定的意志,也不会找bug,这种方法虽然狠,但确实也是无奈之举了。
而且朝仙门推崇的向来都是力量至上,只追求无上的力量,对于心性智力的培养向来都不屑一顾。
修仙修的不就是力量,有了超级力量还要什么超级大脑?
见陈眠两人良久没有回话,他试探性的问道:“难道说...你们没有戳瞎自己?”
“......”
回应他的,依旧是良久的沉默,陈眠和裴清两人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还在吗?”
路任试探性的问道,他现在是个瞎子,而且金丹期的法力被压的死死的,使用功法的威能可能只在炼气级别,就连不需要法力驱动的神识也只能勉强探查一丈的模糊距离。
陈眠无语了,他忍不住道:“大哥,你这样的后面的关卡还闯的过去吗?”
路任苦涩道:“我原以为这是幻境的考验,未成想我竟真的瞎了......两位可否给我讲解一下这秘境的规则?”
陈眠摇摇头道:“我们也是刚进来不久,对于规则也没有那么了解。”
他没想到在裴清将人都赶走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修士敢进来,显然路任不是最后一个。
路任被陈眠拒绝,只得一个人摸索。
好不容易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地方,该怎么过关,然后便站在边上开始思考人生。
路任的心情很复杂,
一个瞎子,该怎么根据墙壁上面的花纹判断哪块砖是正确的呢?
哥几个,我想退出了。
“要带他一起走吗?”裴清趴在陈眠的背上,和他咬着耳朵。
陈眠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跟他又不熟,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刻,路任站起身。
在陈眠二人疑惑的注视下,他闷着头,竟然选择朝着第一关原路返回。
陈眠和裴清同步挑眉,似有意外,他这是放弃了?
这不是白戳瞎自己的眼睛了?
很快,陈眠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因为入口处惨叫声响起,路任两只手个夹着几个不断求饶的年轻修士,无一例外的他们眼睛都被戳瞎了。
殷红的鲜血冒出,带着铁锈的血腥气蔓延开,笼罩了整个洞窟。
“扑通!”
路任随手将修士扔在地上,那帮无辜的修士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有的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却被路任一把抓住头发,重新扔在地上。
“老实点儿!”
路任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腿上,伴随着骨折的声音响起,那人当即仰起头来发出了痛苦的喊叫。
裴清的眼神冷了下来,这男人看着憨憨的,没想到手段居然如此歹毒!
陈眠倒不是很意外,毕竟在游戏的后期,这支西派已经彻底走歪,成为了邪修魔教。
但光天化日之下残害修士,实在令人发指。
仿佛注意到了陈眠两人的目光,路任笑着开口解释道:
“两位道友,我已经知道该如何通关。既然要选择正确的石板,那不如让这些家伙先探探路,把错误的路线都排除干净了,我们再走。”
陈眠皱起眉,“你用人命去探路?”
路任摊了摊手疑惑道:“有什么不妥吗?我救了他们,他们的命就合该为我所用。”
说着,路任提起一个修士的脑袋,便往前走。
那无辜的青年像是小鸡仔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抓住他的胳膊哀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我,我有法宝,全都可以给你,求求你,留我一命,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路任发出狞笑:“你的最大价值,就是用来探路!”
裴清躲在陈眠的身后,眼神平淡的注视这一幕,看着岿然不动的陈眠,她眼中落了一抹失望。
她心中忍不住失笑的摇摇头,终归是前世今生相隔,现实的他,与记忆里的他不一样也很正常。
正当她打算拔剑的时候,陈眠忽然将手放在了裴清腰间的长剑上,他一把抽了出来。
在裴清意外的目光中,他并没有选择对路任出剑,而是做了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用法力催动长剑发出了一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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