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不及时补缺,可能是大王身在洛阳,身边属官已经够用,但是您若主动要求,他们肯定会补全的。”
“哦?”
李琚似懂非懂地点头,紧跟着又继续追问:“按摩诘的意思,本王去吏部要人?”
“大王说笑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去?张主簿去就够了。”
“点名要李颀?不会为他人作嫁?”
王维闻言一愣,他不知李琚是婉拒还是求教,于是郑重说道:“臣不敢保证一定行,不过大王亲自开口了,吏部应该不会不应,大王若对李颀才华存疑,臣可以带来让您过目...”
“不用。”
李琚把手猛摆,正色说道:“你推荐的人,本王信得过,不过,今日是中秋佳节,你是不得留下点什么?”
“臣不明白...”
“摩诘诗画双绝,又还精通音律,不得展示展示?”
“没问题。”
王维应得很爽快。
大唐的王公贵族,家里都养有乐师、舞姬取乐。
李琚作为大唐亲王,这些风雅的配置自然也有,只是大多数人都留在长安,身边只几个唱曲、弹琴侍女。
而王维做过太乐丞,他利用现有的人,竟编排出好几个曲目,李琚听得啧啧称奇。
心说:呐,这个就叫专业。
两人一边看节目,一边饮宴到入夜赏月,最后王维留宿王府。
次日清晨,当时李琚还在后宅睡懒觉,王维不便打扰便独自离去。
至于李颀的事,李琚办与不办,全凭人家心意。
毕竟昨天喝了不少酒,李琚早上醒来后也给忘了,还是张諲来当值时有事汇报,才想起并立刻做出安排。
“李颀?刚中的进士?”
“你认识他?”
“认识很久了...”
张諲此话一出,李琚当场露出惊讶表情,“这么巧的吗?王维也与他为友。”
“呵呵,其实...臣在嵩山隐居过许久,所以与两人都是朋友...”
“不是...”
李琚咽了咽口水,“你与王维也是朋友?怎么不早说啊?本王都没看出来...”
“这...”
张諲略作思考,这才陪着笑脸道:“大王不是没问吗?再说大家同在王府为官,表现太熟悉似乎不好。”
“好好好,是本王看走眼了。”
李琚无言以对,心说我还能说什么?
这厮长期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谁能想到他竟与王维是朋友?
沉吟片刻后,他又把话题拉回原点,“既然你与李颀也是朋友,这件事就尽快去办。”
“知道了,那臣...”
“去吧。”
李琚刚示意张諲离开,临了忽然开口叫住他,“等等,你派人去趟长安,与刘长史核对下今年账目,本王想知道能盈余多少。”
“啊?”
张諲愣在原地。
自己到光王府供职两年,从未听说李琚核对过账目。
这两月他深居简出,主动断绝与太子等人往来,王府唯一的一笔大支出,就是给咸宜公主的贺礼,所以大王想干什么?
“你不要多想,本王不是要大婚了吗?你们在王府做事辛苦了,本王打算拿出一部分盈余,让大家都来沾沾喜气,无论官员还是仆从,人人都有份...”
“这得多少啊?”
“所以要弄清盈余,多则多发少则少发,另外王妃进府之后,本王不能丢了皇家颜面,开支肯定会大大增加,还得留足正常用度。”
“知道了...”
张諲尾音拖得老长。
这都还没嫁进王府,大王就表现得如此上心,王妃莫非天仙转世?
他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吏部要人,而吏部正如王维之前的推测,当场就爽快答应了要求,表示会尽快下发文书。
三天后,李颀来到光王府报到。
李琚见他长相老成,举手投足尽显沉稳,认为做典签不合适,遂让他暂领行参军事,由张諲安排具体工作,还由颜真卿领典签事。
年轻人嘛,跑腿都利索点。
不过李颀并没闲着,随着进入九月婚期临近,王府的各项准备工作,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李颀当时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成了张諲之外,最忙碌的王府属官。
而真正的行参军颜真卿,整日跟在李琚身边无所事事。
到了九月下旬,一切准备就绪,婚礼如期举行。
当初张諲的疑惑,也在此时揭开谜底。
杨玉环本就天生丽质,加上华丽礼服与精致妆容增辉,她一现身就惊艳了全场,将到场女眷全比了下去。
在前排观礼人群中,有一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新娘,不过此人眼神先是惊喜再是落寞,他就是错失所爱的寿王李琩,也是全场心情最复杂的人。
武惠妃原本不让儿子来,就怕李琩看到杨玉环嫁人难受,可哪个男人能忘记白月光?
亲王大婚除了排除大些,具体流程与民间区别不大,在现场的仪式结束后,一对新人会被送往洞房,继续后面的合卺、结发等礼。
看着新人离去方向,李琩感觉心被掏空了,呆呆傻傻久久不动。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关切问道:“十八弟,光王妃好看吗?”
“啊?太子殿下...”
李琩一看是李瑛,瞬间收起刚才的失态,并摆手辩解:“我没...”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寿王与光王抢妃最后失败的事,终于还是传到李瑛的耳朵,一扫这段时间对李琚的不满,并叫上李瑶一起携厚礼来道贺。
毕竟能让武惠妃吃瘪,那他仍然是自己的兄弟。
“不用解释,兄长都懂。”
李瑛一本正经安慰,心里却爽到了天上,最后还拿话去揶揄:“光王毕竟比你年长,有些事需要论资排辈,古人言长兄如父,哪有弟与兄争的道理?过过眼瘾没人会责怪,但痴心妄想就不行。”
“我听不懂...太子你先忙,小弟有事...”
李琩此时太过心虚,回答得吞吞吐吐的,他打算离开现场,李瑛却伸手拦了下来,不依不饶说道:“别着急走啊,咱们兄弟难得一见,不如在此聚一聚?”
“对啊,都开没开宴,你就要走吗?”
此时李瑶也跟过来。
李琩正不知如何回应,好在杨洄及时出现救场,“寿王,您怎么还在这儿?不是送了贺礼就走?”
“驸马?你也来了?”
“太子殿下容禀,臣之前尚公主,光王曾携厚礼捧场,怎能不来回礼?对了,娘娘还等着我们,就不打扰殿下雅兴,再会...”
杨洄干脆利落回答完,跟着就带李琩匆匆而去。
看着两人离去背影,李瑶凑近李瑛轻轻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无妨,孤今日心情好。”
“八郎这家伙,偷摸娶回这么个大美人,真是便宜他了...”
“诶。”
李瑛挥手打断李瑶,笑盈盈说道:“八郎这事干得漂亮,光王妃也合该他来娶,李琩根本驾驭不了...”
“什么意思?”
“李琩娇生惯养,哪有八郎强悍?”
“你是说...”
......
当天夜里,王府正房。
李琚放下酒杯,双眼盯着杨玉环如看猎物,并坏笑着问道:“下面...该行什么礼了?是不是周公之礼?”
“不知道...”
杨玉环羞得低下头,随后又一声惊呼:“啊...”
李琚一把将她抱起,并在其耳边小声提醒:“屋外有人听墙根,你确定现在就叫唤?”
“你...你怎么与画像不一样?”
“什么意思?”
“画上很正经,真人实则...”
杨玉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李琚胸口锤了一粉拳。
“实则什么?说出来!”
“很坏...”
“那你完了...”
李琚言罢玩味一笑,双手稳稳抱住杨玉环,大步向床榻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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