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
沈昭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城北工业区的调查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是沈警官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犹豫。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张伟。我是……我是旧货市场的保安。“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你们查的案子有关。“
沈昭立刻警觉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不太敢在电话里说。“张伟吞吞吐吐,“你们能来一趟吗?我在旧货市场值班,今晚到十点。“
“你先告诉我大概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伟说:“我看到有人……在垃圾站那边搬东西。黑色塑料袋,很大的那种。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沈昭的心跳加快了。凌晨一点多,黑色塑料袋——这和王建国案发现场的时间线吻合。
“你确定是凌晨一点多?“
“确定。我每晚十二点和凌晨两点各巡逻一次,那次是在巡逻中间,我看了一眼手机,是一点零几分。“
“你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了,看不太清楚。但我记得他戴着帽子,个子挺高的。“
“车牌号呢?有没有看到车?“
“有一辆面包车,黑色的。车牌……我没看清,太远了。“
沈昭迅速在脑中整理这些信息。戴帽子、高个子、黑色面包车——这些特征和他之前在王建国修车厂发现的车辙痕迹吻合。
“张伟,你现在在哪儿?“
“旧货市场,南门值班室。“
“好,你不要离开,我现在派人过去。“沈昭停顿了一下,“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没有,我谁都没说。“张伟急忙回答,“我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好。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同事和家人。等我们的人到了,会安排你做详细笔录。“
“好的,好的。“张伟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
挂了电话,沈昭立刻叫来陆明朗。
“旧货市场有个保安叫张伟,凌晨看到有人搬运黑色塑料袋。你去一趟,先把他保护起来,然后带他回来做笔录。“
“现在就去?“
“现在。“沈昭的表情严肃,“这个人可能是关键证人,确保他的安全。“
陆明朗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沈昭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张伟的出现是一个突破,但也让他感到不安。如果凶手真的在清理知情者,那张伟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他拿起手机,给秦岭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个叫张伟的人,旧货市场保安,看看他的背景。“
然后他又给周远山打了一个电话。
“周队,有个新情况。“
“说。“周远山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旧货市场的一个保安,声称看到有人凌晨搬运黑色塑料袋。我已经让陆明朗去接他了。“
“好。“周远山停顿了一下,“沈昭,你最近调查的范围越来越大,要小心。“
“我知道。“
“不是知道就行。“周远山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爸当年也是这么一步步深入的。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沈昭沉默了。周远山提到父亲时,他总是会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父亲的思念,也有对真相的渴望,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我会注意的。“沈昭说。
“还有,“周远山补充道,“最近局里有些风言风语,说你查案的动静太大了。有些人不太满意。“
“谁不满意?“
“你不用管是谁。总之,低调一点。有些事可以私下查,不需要大张旗鼓。“
沈昭明白周远山的意思。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可能是因为他的调查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这让他更加确定,内部确实有人在泄密。
“明白。“沈昭说。
挂了电话,沈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父亲笔记中的一段话:“当你调查一个案子时,首先要确定谁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朋友。有时候,敌人就站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
五年前,沈卫国就是因为太信任身边的人,才遭了毒手。
沈昭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晚上八点,陆明朗打来电话。
“沈队,我在旧货市场南门,但张伟不在。“
“什么意思?“
“值班室的门锁着,里面没人。我问了旁边的摊贩,说张伟六点多就走了,说是家里有事。“
沈昭的眉头皱了起来:“打他电话。“
“打了,关机。“
“去他家看看。“
“我已经在路上了。他登记的地址是城西的阳光小区。“
“好,到了之后告诉我情况。“
沈昭挂了电话,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张伟下午三点多还在值班,六点多就突然离开了,而且手机关机——这太反常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他想起了赵六合的死——被伪装成吸毒过量,实际上是被人注射了氯胺酮后杀害。
如果凶手知道张伟看到了什么……
沈昭不敢继续想下去。
二十分钟后,陆明朗的电话又来了。
“沈队,张伟家里也没人。我敲了半天门,邻居出来说,张伟下午五点多回来了一趟,拿了点东西就走了,看起来很匆忙。“
“邻居有没有说他去了哪儿?“
“没有。但邻居说,张伟出门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很难看。“
接了一个电话。沈昭的心沉了下去。是谁给张伟打了电话?说了什么?为什么张伟会突然离开?
“继续找。“沈昭说,“联系他的家人、朋友、同事,所有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一遍。另外,查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看下午五点之后他接了谁的电话。“
“明白。“
沈昭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张伟的家——也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但他心里清楚,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如果凶手真的盯上了张伟,那每过一分钟,张伟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沈昭走出警局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沉闷的黑暗中。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在凶手之前,找到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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