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桌子上面放了一个不知道装有什么物体的盒子。
你伸手去摸,第一次摸出来一个红色玻璃球,第二次又是一个红色玻璃球。
你会产生第一个猜想:会不会里面全是红色玻璃球?
直到摸到蓝色玻璃球,你又会产生一个猜想:会不会里面全是玻璃球?
直到摸到木球,以此类推。
洛衣笙现在就产生了第一个猜想:会不会七弦什么棋都会下?
念及于此,他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了各种棋盘。
国际象棋,军棋,甚至还有小时候玩的跳棋、斗兽棋和飞行棋。
轻轻吹开最上面的灰尘,洛衣笙一并带去了客厅。
七弦只是笑眯眯的等着他,脸上的微笑带着无比的自信。
“请。”
一一尝试,屡败屡战。
越是输,越是兴奋。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洛衣笙颤抖着笑道。
“要不……你先冷静一下……”七弦急忙站起身,伸出双手,想要安慰一下这个输红了眼的少年。
“我这是兴奋!”洛衣笙几乎是跳着站起身,自认为自己在陈述事实。
而落在七弦眼里,这就是在死鸭子嘴硬。
她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坐下:“都快3点了,还不睡吗?”
“你看我这样子,像睡得着的吗?”
“今天一早我还得去买菜,去晚了就只剩下别人挑过的了。”
“买个菜多大点事,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到时候拖都把你拖去。”
“而且我现在睡不着还不都是你害的?正常我数完星星就回去睡了。”
七弦只是幽幽地盯着洛衣笙,星星是数的完的吗?
不去理会七弦的哀怨,洛衣笙只想接着进入下一项“测试”。
“记得你说你做饭的理论知识很丰富,你看过很多书吗?”洛衣笙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
“也许?大概?算多吧?”
“那你跟我来。”洛衣笙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卧室。
七弦紧随其后进入卧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甚至还有床这样极具暗示性的事物!”七弦警惕抱住了自己,语气动作极其夸张,“你想干嘛?”
洛衣笙只是无语地看着她。
七弦只能讪讪一笑。
洛衣笙的电脑桌上是一个满载的书架,上下共三层,看不出有什么顺序。
七弦随手抽出一本——《三体·黑暗森林》。
洛衣笙见状问道:“你看过吗?”
七弦点了点头,将书放回书架,“这虽然是多年前的书了,但看过的人依旧很多,毕竟是经典。”
洛衣笙同样点头,正如七弦所言,看过这本书的人数不胜数,七弦看过自是理所当然。
指尖随意划过,洛衣笙抽出一本书——《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这个呢?”洛衣笙随口问道。
“嗯……”七弦皱起了眉头,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在沉思,“这本书,还被改编成了电影叫《银翼杀手》吧?”
“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这个时代也将变成复制人时代,这是时代的洪流,无法改变。”
“所以,相比起科技的迭代,伦理观的发展已经迫在眉睫。”
七弦的话语很平静,尽管没提到这本书,但洛衣笙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洛衣笙的指尖接着划过,最后停留在一本色彩炫酷的书本上。
一把抽出,顷刻举起——《无职转生》。
这是一本10多年前的老书,甚至是一本日轻。
即使当年有些许热度,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成为时代的眼泪。
“呀,是这本书啊,”七弦捂嘴轻笑着,“当年好像还有一场风波呢。”
“厉害厉害,”洛衣笙拱了拱手,“最后一个问题,刚才我那个一手叉腰,一手高举的姿势是模仿的哪个角色?”
“re0的男主角,莱月昂……”她依旧是笑着,“……好啦,其实是菜月昴。”
“这书架上的书……”
“我全都看过。”七弦的话格外有信服力。
毋庸置疑的阅读量,即使这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名著,可在这个年纪……
洛衣笙看向七弦的眼神完全变了,“你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七弦沉默了,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啊……我没有上过学哦……”
大量的关键词在一瞬间涌入洛衣笙脑海。
重男轻女,留守儿童,心理疾病……
总而言之就是可悲可叹。
不过,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少女,他立刻推翻了这些俗套的想象。
或许是有着特殊才能呢?就跟自己一样。
她接着讲述:“我啊……从有记忆开始,生活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灯……很安静。”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总有人会送来各种各样的资料……告诉我,要学这个,要懂那个……我学得很快,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因为……回应他们的期待,似乎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洛衣笙的心猛地一沉。
七弦平静的叙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冰冷而压抑的画面:一个苍白、狭小的空间,一个孤独的女孩,日复一日地面对堆积如山的“知识”,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唯一的使命就是“学习”和“回应期待”
他想起父亲的话,“同事的女儿”,也就是说,或许和父亲那神秘的研究有关吗?
洛衣笙忍不住看向七弦,眼中掠过一丝同情,却又迅速扭过头去。
“明天我们一起去买菜,出去走走吧。”
“好。”
……
清晨,七弦走出房间,伸了个懒腰。
看到依靠在阳台藤椅上的洛衣笙,悄然走近,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只是轻笑着端详片刻,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打开了房门。
却发现对面的屋子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正邹着眉头打量自己。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礼,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赶忙补救道:“你好,我是陈庆,洛衣笙的同学,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和洛衣笙是……”
七弦了然,“原来如此……”她的食指抵在了下巴上,思考着最客观的表述:“大概是……同居室友吧?”
“什么?”陈庆瞪大了眼睛,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回答,不是表兄妹堂姐弟这类勉强能说的出口的关系,而是……同居室友?
他立刻侧身挤进还没有关好的房门,目光扫过,冲到藤椅前。
毫不留情地摇醒洛衣笙,开口就是国粹:“卧槽,你请一个月假是尼玛度蜜月的吗?你特么对得起江月白吗?”
堪堪醒来的洛衣笙被喷了一脸的口水,脑子还在发懵的他口齿不清。
“你在说什么啊?昨天晚上累死我了,再让我睡会儿。”说着他试图翻个身继续睡,然而就是这样的动作,拉扯到了衣兜,让口袋里的纸条落了出来。
陈庆捡起纸条一眼看去——保温杯里泡的有枸杞,肾虚就要补补。
他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你们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七弦的声音适时传来,还带着一丝天真无邪:“有的不能说,但总结下来就是:深入交流,加深了解。”
恍惚间听到这话的洛衣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等等,你听我解释……”
“你个初生,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还是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然后下了一晚上飞行棋?”
“还真下了飞行棋……”
“不是,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啊?”逐渐夺回大脑控制权的洛衣笙抓住了盲点,“而且我怎么对不起江月白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这一个月会在家里好好打游戏,努力荒废学业!结果现在呢?你太让我失望了!”陈庆捶胸顿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个煞笔……”洛衣笙已经无力吐槽了。
七弦只是站在门口,微笑着观看这场闹剧。
最后,因为快要迟到,陈庆才赶忙离开。
“真是幸运啊,同班同学住在对门,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七弦看着无力瘫倒在藤椅上的洛衣笙轻声感慨。
洛衣笙转头看向了门口,眼神有些落寞,“是啊,陈庆也是这样想的吧?”
只不过,自己是这样想的吗?
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说起来,不是说好了我跟你一起的吗?怎么自己偷跑了?”
“我看你睡得正香,搞不好才睡着,就不想打扰了。”七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算了,你等我收拾一下。”洛衣笙迅速起身。
十分钟后,二人一同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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