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想要‘小七弦’了

　　在雕像底下，洛衣笙和七弦仰望着那尊约四米高的李白石像，酒杯高悬于三米多的高处。

　　洛衣笙回忆着白天远眺的情形——杯顶是实心的，雨天甚至会积存少许雨水。他思忖着探查的方法，最好动静小些，以免惊动上面可能存在的设备。

　　站在高处行不通，近处是开阔广场，远处又看不清。夜色深沉，即便有光也难辨其形。

　　他正低头沉思，七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好像看到上面有什么了。”她指着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什么？”洛衣笙抬头，只望见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你看见什么了？”

　　“喵～”七弦张口，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声猫叫。

　　洛衣笙嘴角微微抽搐，仿佛明白了一切。

　　直到酒杯上方真的传来一声细弱的“喵呜”回应，他才无力地捂住了脸。

　　“走吧……”

　　果然就不该相信陈庆那个蠢货。

　　此前他还认真地问过陈庆：“校园十大传说后面六条是什么？”

　　他想着，万一真有收获呢？

　　得到的回复是——

　　“哦，十大传说目前只发现了四条。”

　　“那为什么叫十大传说？四大传说不行吗？”

　　“十大传说听起来更帅！”

　　……果然，陈庆根本不值得信任！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念及于此，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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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夜空星河低垂。

　　“七弦，”洛衣笙望着前方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你觉得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走在前面的七弦正张开双臂，感受晚风拂过指尖。

　　“高中啊，真是美好的日子。”她轻声感慨，“同学们问了我好多问题，不能实话实说，心里有点愧疚。”

　　“老师讲得也很好，虽然课上的知识我都已经会了。”

　　“课间的教室热闹极了，无论坐在哪个角落，都能感受到空气里跃动的活力。”

　　“在食堂吃饭也很新奇，那么多人围坐在一起，是连空调也吹不散的温暖……”

　　“还有好多好多，都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她的声音不知不觉从高昂转向低落。

　　洛衣笙明白，他全都明白。那份对寻常生活的渴望与珍视，他感同身受。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语气温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尽情享受每一天吧。”

　　“嗯！”七弦转过身，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辰，亮得惊人。

　　“先别回家了，”洛衣笙心念一动，“我们去逛逛吧。”

　　七弦虽有些疑惑，还是笑着点头答应。

　　在他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附近的步行街。这里霓虹闪烁，美食与服饰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喧嚣而富有生气。

　　这又是七弦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她像只被惊起的雀鸟，下意识就朝着热闹的人群小跑过去，跑出几步才想起什么，尴尬地回头望向还在原地的洛衣笙。

　　“不好意思啊，”她脸上泛起微红，不知是出于尴尬、兴奋，还是运动后的热气，“一时太兴奋，把你落在后面了。”

　　洛衣笙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正想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另一个问题却抢先冒了出来：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弦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老实回答：“具体的我不知道。不过后来他们告诉我，可以将10月1日当作我的生日。”

　　“国庆节吗？”洛衣笙若有所思。今天是9月15日，还有16天。

　　来得及为她准备一个惊喜。

　　不过，还是先隐晦地试探一下为好，万一她不喜欢呢？

　　“七弦，你觉得……”他斟酌着用词，“有一个‘小七弦’怎么样？”

　　“诶？”七弦彻底疑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七弦”？他究竟在想什么？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击中了她——

　　洛衣笙不会是想……要小孩了吧？！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周啊！闪婚也没这么离谱！

　　七弦瞪大了眼睛。大胆猜想之后，是小心求证。

　　他问生日……是想借此判断年龄吗？就算成年了也不行啊！

　　她猛地摇了摇头。空想无益，必须再验证一下。

　　“嗯……为什么不能是‘小洛衣笙’呢？”她迂回地反问。

　　嗯？难道她猜到了？洛衣笙惊讶地后退了半步。既然她都猜到了，那就直说吧。

　　“‘小洛衣笙’是男孩子。这种东西，我更喜欢女孩子一些！”

　　七弦瞬间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旋转的蚊香圈。

　　是真的！他真的是想要孩子！

　　比起儿子更喜欢女儿……这倒很符合一个（未来的）父亲心态，但是……还是要男女平等啊！

　　七弦招架不住，率先投降：“很好哦……我很喜欢……”她感觉自己CPU快要过载了。

　　“那就好，我今天晚上就……”

　　“别说了！”七弦急忙摆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虎狼之词，脸颊滚烫，“我们不是要逛街吗？对！逛街！”

　　“嗯。”洛衣笙点点头。确实，时间还早，不必急于一时。

　　跳过这个让七弦心率失衡的小插曲，他们汇入了商场熙攘的人流。

　　明亮的灯光，喧闹的音乐，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空气中混杂着的食物香气……这一切对七弦而言，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万花筒。她像周围那些普通女孩一样，单纯地用眼睛去欣赏，用心去感受。

　　“哇……”她的目光被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吸引，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洛衣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几乎有半人高的熊玩偶，憨态可掬地坐在橱窗里。

　　“喜欢？”他问。

　　七弦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摇头：“太大了，屋里也没地方放吧……”她考虑问题的角度，依旧带着实用的底色。

　　“麻烦不麻烦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洛衣笙说着，便要领她进店。

　　“等等！”七弦连忙拉住他的衣角，“真的不用了，看看就好。”她不想让他破费，更怕这又是什么她不懂的、“约会”中的特殊环节。

　　洛衣笙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

　　他们随着人潮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香气四溢的甜品站，七弦会偷偷多看几眼橱窗里造型可爱的小蛋糕；路过热闹的电玩城，里面传出的节奏声和欢呼声让她好奇地探头张望；在文创用品店，她对着一排造型奇特的卡通笔发了会儿呆。

　　这一切细小的反应，都被洛衣笙默默收在眼底。他像一个耐心的考古学家，通过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着七弦被数据与实验掩盖下的、真实的情感偏好。

　　“累了么？”路过一家安静的奶茶店时，洛衣笙问道，“要不要歇会儿？”

　　七弦确实觉得信息量有些超载，便点了点头。

　　坐在靠窗的位置，捧着温热的奶茶，七弦看着窗外依旧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轻声说：“原来……普通人的生活是这样的。”

　　洛衣笙心中微微一动。

　　“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七弦认真地思考着，“人与人在不停歇地交互着，我能真实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更重要的是……感觉很‘满’。心里，是满的。”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她看向洛衣笙，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这有什么好谢的。”洛衣笙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

　　“真的吗？”

　　“嗯。”

　　回家的路上，七弦安静了许多，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体验中。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不管是‘小七弦’还是‘小洛衣笙’……都挺不错的。”

　　“什么？”洛衣笙没听清。

　　“没什么！”七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加快脚步，把他甩在了身后。只有夜风捕捉到她那句消散在空气中的低语：“……笨蛋。”

　　洛衣笙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抬头望了望缀满星辰的夜空，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