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衣笙和七弦回到家里，七弦径直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洛衣笙则坐在沙发上，给还在游乐园的陈庆发信息。
【你们自己玩吧，我和七弦有点事】
【什么事啊？走得这么急】
【没什么，就是送一个走丢的小孩回家】
洛衣笙按下发送键，目光投向阳台外渐暗的天色。关于段老师的事，他选择性地隐瞒了，毕竟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庆回了个大拇指表情包。
聊天到此为止。
“查到了。”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七弦走出来，很自然地坐到洛衣笙身旁的沙发上。
洛衣笙没说话，只是转过脸，等待下文。
“段艳丽的丈夫叫张有德，在尚德制药厂担任研究员，负责的项目是——”七弦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微妙的古怪，“灵思达。”
洛衣笙还没来得及惊叹七弦的效率，“灵思达”三个字已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什么？”
“一种类似兴奋剂的药物，副作用不明。主要效果是，”七弦又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微妙，“提高专注力，减轻疲劳感，从而提升学习效率。据说，它甚至能直接开发大脑潜能，提高智商。”
“还有这种神药？”洛衣笙挑眉，这确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要是普及了，高考是不是也得药检？”
七弦无视了他的吐槽，继续道：“灵思达尚在实验阶段，副作用未明，短期内没有普及风险。”
思路被拉回正轨。洛衣笙很自然地将“灵思达”和张小天联系起来：“你是说……张小天服用了这种药，才变得那么……早熟？”
七弦没有回答，但她凝重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洛衣笙闭上眼，仰头靠向沙发背，将所见所闻在脑中飞快串联。
早熟的张小天，神秘的灵思达。
在二中教书的段艳丽，在药厂搞研究的张有德。
把思路再放开些，其实早就有蛛丝马迹。
二中那因贪污落马的校长，和连续五年产出省状元的“辉煌”成绩。
如此反差，正常吗？
一班是清北班，可身为语文老师的段艳丽未免太过年轻——她的孩子才四岁。
从未听说段老师教学能力多么出类拔萃。那么，抛开能力，让她上位的方法……
答案已呼之欲出。洛衣笙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接下来，是证据。”他喃喃自语。
使用副作用不明的药物自然违法。直接报警或许能搜出什么，但仅凭猜想，警方会受理吗？
更让洛衣笙担忧的是，一旦报警，七弦身份暴露的风险将急剧放大，而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即便洛博士把她的过去做得滴水不漏，可警察会帮谁，还真不一定。
毕竟，学校从来不只是学校，它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教育体系。
所以，搜集证据，恐怕只能靠自己。
直接把张小天弄去检查？肯定能查出异样，但无法直接指向学校，而且必定打草惊蛇。
换一个思路。
洛衣笙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想到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我有主意了。”
“哦？”七弦侧过头。
“很简单，我成第一不就是了？”
七弦摆出一副死鱼眼表情。
“咳咳，”洛衣笙轻咳两声，“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考第一，学校为了把我培养成状元，自然会给我‘灵思达’。证据，这不就到手了？”
“不行。”七弦立刻否决，“药物副作用未知。如果学校强制你服药，你就是新药的小白鼠。而且，还要等到下次考试，时间来不及。”
“时间不是问题，”洛衣笙笑了，“二中在考试这方面一向积极。听说九月底还有一场八校联考，学校为了抢个好名次，说不定考前就会让我试试药。”
“至于强制服药……”他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如果学生被迫吃药，学生本人就是活证据。闹上法庭，学校输不起。所以，他们多半会‘建议’，而非强制。”
七弦沉默片刻：“我来。这本就是我的任务，不需要你冒险。”
“不。”洛衣笙看向她，声音沉静，“你的过去已经够灰暗了。我不能让你再经历同样的事情。”
“可是……”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洛衣笙打断她，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被七弦在各种棋局上碾压的画面，心头莫名燃起一股斗志，“那就公平竞争。学校自然会选更优秀的那个。”
七弦一愣，随即笑了，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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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陈庆这边可就惨了。
恐怖屋——纯人工打造的、无天然成分的吊桥效应圣地。如果能和李诗雅在这里共度一段惊魂时光，感情绝对能突飞猛进！
打着如此美妙的算盘，陈庆跟着李诗雅和江月白，踏进了那扇透着阴森气息的门。
“您好，我们的恐怖屋支持双人同行或单人体验，您几位选择哪种？”工作人员挂着职业微笑上前介绍。
陈庆脸色一僵。最高只能双人？那自己岂不是妥妥的多余？
李诗雅已经抱紧了江月白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她。江月白撇头，看了看将自己胳膊陷进去的柔软，又低头看去，一眼就能望见自己的脚尖。
她悲愤地咬了咬下唇，赶在李诗雅开口前，猛地抽回手臂：“我……我自己走就好。你们……自便。”
“诶？”李诗雅伸手想拉，却抓了个空。眼看江月白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她瞬间明白了原因，同样悲愤起来。
都怪洛衣笙！说好的一起来玩，结果半路跟七弦私奔了！可恶！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她转头瞪向旁边呆站着的陈庆：“哼！我自己走了！”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句，陈庆有点懵。自己哪儿得罪她了？
但迷茫过后，涌上心头的竟是一阵窃喜——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三人从不同的入口散开。鬼屋规则很简单：穿过迷宫，抵达中心安全区。
迷宫里有十名玩家，三只工作人员扮作的鬼。鬼可以抓捕玩家并将其捆绑。所有玩家都被绑，游戏结束。
其余细则，游戏中自会知晓。
游戏开始。
陈庆的出生点在一个昏暗的L型角落，两面是墙。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摸着冰凉的墙壁前进。
光线极其微弱，仅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通道窄得惊人，双臂不用伸直就能碰到两侧墙壁。压抑感扑面而来。
陈庆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很快，一个岔路口出现在眼前：直行，或右转。
他那不太擅长空间逻辑的大脑开始运转。印象里好像有个“右手法则”？遇岔路就向右拐？
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此刻他也别无他法。试试就试试。
他果断右转，直行一段，又遇难题：左转，或继续直行。
右手法则……优先右拐，实在没路才左转？那……直行吧。
昏暗的光线下，前方通道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站着。
黑暗森林法则启动。
无法判断对方是人是鬼。为保证生存，理论上应该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
但……陈庆想起攻击NPC可能面临的天价罚单，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苟着吧。
幸运的是，他刚才路过一个老旧衣柜。现在要做的，就是退回那里躲进去，然后出声试探。如果是人，就结伴同行；如果是鬼……那就躲到鬼离去。
陈庆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不愧是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个bug，游戏与现实最大的区别——现实可以无障碍交流！
他退回衣柜边，没有立刻躲进去，而是朝着人影方向压低声音喊：“喂——听得到吗？”
人影似乎转了过来。
“你是人是鬼？”陈庆赶紧问。
“我是人！”对面传来带着惊喜的回应，声音异常耳熟。
“李诗雅？”陈庆心头一跳，兴奋起来，“我是陈庆！”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躲了，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陈庆？”李诗雅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在这狭窄昏暗、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里独自摸索，她早就吓得手心冒汗。此刻能遇到熟人，简直是天降救星。
她也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你那边……”陈庆指了指她来的方向，“走完了？”
“嗯，死胡同。”李诗雅点头，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一点。
“那回头吧，前面还有路。”陈庆心想，这右手法则好像也没带他到终点嘛……等等，不对！如果不是按照这个走法，他根本遇不到李诗雅啊！
这法则简直神了！陈庆心中一阵庆幸，默默感谢起不知名的发明者。
两人结伴，退回刚才的岔路，选择右边通道。没走多远，又一个模糊身影立在通道中央。
有了经验，陈庆压低声音对李诗雅说：“你先躲进那个衣柜，门先别关。我先问问，如果是鬼，我立刻钻进去，咱们一起关门。”
“好。”李诗雅点头，觉得这个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同学，此刻竟显得格外可靠。
她轻手轻脚拉开半边衣柜门，侧身躲了进去，又将另一边的门打开，方便陈庆进来。
陈庆站在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朝那人影大喊：“喂！是人是鬼？”
那身影猛地一顿，随即，一言不发地朝他们冲来！
“是鬼！他冲过来了！”陈庆低吼一声，闪电般转身钻进衣柜，“砰”地关上鬼冲来的那侧柜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个人的气息填满。李诗雅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陈庆看着她紧闭双眼微微发抖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可爱：“别怕，我们在衣柜里，他拿我们没办法……”
“真、真的吗？”李诗雅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光线太暗，她看不清陈庆的脸，但近在咫尺的声音和温度，莫名让她安心了些。
身体渐渐放松，她下意识地在狭窄的空间里动了动，想调整一下僵硬的姿势。
左脚不经意地一挪——
“唔！”陈庆浑身一僵。
李诗雅的脚尖，不偏不倚，轻轻踩在了他的脚指上。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从脚底窜遍全身。陈庆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一种陌生的酥麻感让他几乎站不稳。
“啊！对不起！”李诗雅慌忙缩回脚。
陈庆还处在某种恍惚的余韵中。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游戏里属性点歪了也就算了，现实里怎么能……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倾向？！
就在陈庆心神激荡、自我怀疑之际——
“吱呀——”
面前的衣柜门，被一只手，缓缓拉开了。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穿着惨白戏服、面容模糊的身影。
陈庆的瞳孔骤然收缩。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他却仿佛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上挂着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笑容。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游戏规则里，好像从来没说过“衣柜是安全的”。
所谓的安全，纯粹是他一厢情愿的刻板印象！
而另一边的李诗雅，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庆。
说好的“拿我们没办法”呢？陈庆！快把刚才那份可靠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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