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怎么在医院?

  “昼不敢行,夜不敢寐。”

  “新尊在上,旧律尽碎。”

  “尘归尘,土归土……”

  “从此世间,只奉凶光!”

  老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江丞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让江丞觉得陌生又有些离谱,甚至有点想拍着大腿喊——

  “妈的,这剧情我看过!”

  最先撞进眼前的是一片惨白惨白的天花板,头顶悬着盏半死不活的日光灯,光线昏昏沉沉,不亮,却格外扎眼。

  下一秒,一股熟悉到让人发腻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消毒水的味道,又冷又冲,瞬间把深山里的霉味、土腥味一股脑全冲散了。

  他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身体,扫了一圈。

  白色床单,掉漆的床头柜,廉价的牛奶,高档的果篮,手背上还插着针管,输液管慢悠悠地滴着。

  不用想也知道。

  医院。

  江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这种剧情让他有些熟悉,就像老妈经常看的狗血短剧。

  这……我是魂穿了?

  还是我有超能力了?

  可仔细感受一番,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

  就是感觉好久没上厕所了,肚子有点胀得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缓了好一会,江丞那乱糟糟的脑子才有了点反应,记忆的碎片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大雾,荒院。

  诡异老头,抱着破娃娃的小孩。

  还有那首听得人浑身发毛的歌谣……

  最后定格在他脑子里的是,一双枯瘦的手,带着刺骨的冷,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

  那痛感真实得不像话。

  江丞猛地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

  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得偏移,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这些。

  伸手就一把扯开病号服的领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狰狞的伤口,没有血洞,没有被穿透的痕迹,甚至连一道淡淡的疤都找不到。

  可在他的记忆里,那里明明被生生掏了个洞,心脏都被攥得死死的,鲜血喷得跟不要钱似的。

  江丞僵在那儿,手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这是做梦?

  还是幻觉?

  他说不清,他只觉得心里发空。

  可这真实的感觉让江丞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座山里,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就在他盯着胸口发愣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病历本走了进来,一抬头便看见坐起来的江丞。

  护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可算醒了!都昏睡快三天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丞懵懵懂懂地抬头,嗓子干涩得发疼: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去爬山了吗……然后还碰到……”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

  碰到什么?碰到鬼了?碰到一双要掏他心的手?

  扯淡呢。

  身上连个疤都没有,说这些?人家不把他当吓傻了才怪。

  没有证据,没有痕迹,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噩梦还是真事,现在说出来纯纯社死。

  护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盯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碰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睡懵了,做了些乱七八糟的噩梦,记不清了。”

  护士盯着江丞看了几秒,神色才缓和下来:“你们一行人进山迷路了。”

  “路上遇到了突发地震,你们能出来已经算运气好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江丞愣了愣,地震?

  我什么时候碰到地震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我那几个同学呢?他们怎么样了?”

  护士往旁边那张空床狠狠瞥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那几个同学都出院了,除了这个没皮没脸的不肯走。”

  “这两天就属他最闹腾,我们护士站被他烦得头都大了。”

  江丞一瞬间就懂了,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就王浩一个。

  王浩是江丞为数不多的朋友,标准富二代。

  家里有钱得离谱,人却二得没边,平时逃课闯祸一把好手。

  虽然讲义气是真的,但是烦人也是真的。

  仗着家里有点底气,天不怕地不怕,赖在医院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出格操作。

  不过这小子这两天到底在这儿干了什么,能让护士恨成这样?

  江丞只觉得有些丢人,连忙小声赔罪:“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他,严加看管。”

  护士呼了口气,把火气强行压下去,翻了翻病历:“算了,你人没事就行。”

  “医生说你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我现在就去通知你父母,可以准备办出院了。”

  “麻烦您了。”

  护士没再多说,抱着病历本转身就走,关门时力道都重了几分,明显还憋着一肚子气。

  护士走后,江丞靠在床头,心里像一团乱麻。

  古宅、老头、歌谣、穿心的剧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整光滑,什么痕迹都没有。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哐当——”

  一声巨响,病房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嗷呜一嗓子就扑到床边,一把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

  “橙子!你可算醒了啊!!”

  “你再不醒小爷都要以为你要睡成植物人了!!”

  “我还以为以后只能对着你病床打游戏了呜呜呜……”

  江丞被他勒得胸口发闷,毫不留情地把这坨挂在身上的大型二哈推开。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再勒我就真醒不过来了。”

  他喘了口气,盯着王浩那张还挂着眼泪鼻涕的脸,语气带着明显的狐疑。

  “我问你,你这两天到底在这儿干了什么,能把护士烦成那样?人家提起你都一肚子火气。”

  王浩抹了把脸,立马挺直腰板,嘿嘿一笑。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因为小爷没跟她要联系方式,她就心生嫉妒,故意抹黑我!”

  江丞嘴角一抽,懒得跟他扯这种鬼话:“别贫,你怎么还不回家,赖在医院干什么?”

  “担心你啊。你这一睡就睡了三天,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不亲眼看见你睁眼,我走得不踏实。”

  江丞看着他一脸浮夸的表情,压根不信这套鬼话:“少来这套,说实话。”

  王浩的眼神飘忽了两下,最后无奈地摆了摆手,垮起一张脸:“哎……行吧行吧,被你看穿了。我现在回家怕是要被打死。”

  他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这次进山本来是偷偷开着我爸的车出来,结果撞上地震,车不仅坏了,人还差点搭进去……”

  “我这要是直接回去,我爸不得把我腿打断?还不如在医院躲躲,等他气消了再说。”

  江丞嘴角狠狠一抽,合着这小子躲在医院是不敢回家。

  “那其他同学呢,他们都怎么样了?”

  “都出院了。”王浩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班长跟应辰就是点皮外伤,早就溜了。林伊诺受了点惊吓,第二天就被家里接走了。剩下的大家都没什么大事。”

  “说正经的……那天在山里,除了地震,你有没有看见别的?比如……一座老宅子,一个奇怪的老头?”

  王浩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橙子,你是不是睡傻了?”

  “哪来什么宅子老头。”

  “那天就是地震,地动山摇的,大家吓得乱跑。”

  “还是小爷给你背出来的,你脑震荡把脑子震出幻觉了吧?”

  正说着,王浩脸色忽然一变,猛地捂住肚子,五官都皱成了一团:“不行不行,刚才上厕所没拉完,我得赶紧再去一趟,我马上就回来!”

  江丞被他弄得有些无语,但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有些心安。

  难道真的是幻觉?

  真的只是脑震荡催生的噩梦?

  厕所隔间里,王浩正蹲在马桶上,眉头紧锁,嘴里还时不时哼唧两声:“破医院的破饭,天天清汤寡水,都给小爷吃出便秘了,真是遭老罪了……”

  百无聊赖间,他从兜里摸出来一对骰子,那骰子通体发黑,材质看着像古木又像兽骨,泛着沉沉的冷光。

  王浩把骰子捏在手里转了两圈,指尖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嘴里嘀嘀咕咕。

  “看着倒像是个老物件,不过我是在哪捡到的来着?”

  “算了不想了,还好捡到个这玩意,这次也算没白遭罪,不亏不亏。”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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