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飞在空中，脑子飞速转动。
刚才那一剑落空的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剑刃将要触碰到普利尔身体的前一刹那，普利尔的本体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与旁边的一道幻影发生了某种极快速的位置交换。
因为速度太快，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罗亚在空中悬停的那零点几秒里，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错位感。
他把剑尖往下压了压，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将本体和分出的幻影进行位置交换吧？”
这话一出口，下方普利尔的表情就变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瞬间的僵硬和瞳孔收缩，已经足够印证罗亚的猜测了。
罗亚笑得更深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难怪刚才那艘船也是这么躲过去的。你把整艘船都当成了‘幻影’的一部分，在攻击落下来的瞬间把实体切换到了别处，对吧？”
普利尔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他咬了咬牙，索性不再装了，双臂一抱，梗着脖子冲天上喊道：“就算你猜出来又能怎么样？打不中我，一切都是白搭！尽管来！我就在这儿站着！”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
这个会飞的年轻人不仅战斗直觉敏锐，而且那种白色的光系能力附加到剑术上，迅疾无比，虽然打不中自己本体，再这么耗下去，他的体力真顶不住。
至于跑？别闹，人家会飞啊！
罗亚悬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艘船，目光慢慢地扫过整片甲板，又扫过海面上幻影海贼团那几艘附属船只。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松，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的事。
“你说得对，定点打，确实打不中你。”他收起圣剑，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张开，“所以——我就不瞄准了。”
话音刚落，他双掌之间猛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像是一粒微缩的太阳在掌心诞生。
紧接着，周围空气中的光元素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过来，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头顶，越聚越多，越聚越快，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汇入大海，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球。
光球表面翻滚着白金色的光泽，内部有无数光纹交错流动，像是一颗正在脉动的心脏，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将方圆上百米的海面都映成了一片白昼。
“圣——光——球——”
罗亚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亢奋。
此时此刻，他想通了一个道理——自己拥有圣力，何必拘泥于系统给的那几个固定技能？
圣光术的本质，不就是圣力的凝聚和释放吗？能量大了，范围广了，覆盖下去管你多少幻影，统统都在打击范围之内。
这才是属于他自己的路。
海贼船上，普利尔仰头望着头顶那轮越压越低的巨大光球，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狠话壮壮声势，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几声干哑的气音。
那光球太大了，大到他的视线里几乎只剩一片灼白。
以他目前的果实能力，最多只能把幻影分出几十米远，可眼前这颗光球笼罩的范围少说也有上百米，就算他把本体换到最远的那道幻影上，依然会被覆盖其中。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滴在甲板上。
“船、船长——”旁边一个喽啰颤抖着喊了一声。
普利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光球已经带着轰隆隆的沉闷声响开始下压。
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压迫力就先一步笼罩了整艘船，像是有座山压在每个人的脊背上。
幻影海贼团的所有船员，包括普利尔本人，全都不由自主地趴了下去，膝盖砸在木板上，双手死死撑着甲板，连头都抬不起来。
普利尔本能地发动能力分出幻影，可幻影刚成型就被无形的压力碾得消散了。
他又试着跟旁边一道较远的幻影交换位置，本体瞬移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体的每一块骨头又被那股压力死死按住了，整个人趴得像只被拍扁的青蛙。
没用，完全没用。在绝对的覆盖范围面前，他那套灵活切换的伎俩彻底成了笑话。
光球继续下沉。
船首的桅杆率先接触到光球边缘，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粗壮的木头像被巨手捏碎的饼干一样，瞬间化作漫天木屑，然后在光球的高温中无声气化。
甲板、船舷、船舱，整艘船的结构从顶部开始一层层瓦解，仿佛有人拿一块巨大的白色橡皮从上往下擦掉了一幅铅笔画。
船体解体之后，普利尔和船员们纷纷坠入海中。
可海水也没能救他们——光球紧跟着压进海面，方圆几十米的海水被狂暴地推向四周，形成一圈又高又厚的水墙，而处在光球正下方的海水则直接蒸发殆尽，露出黑洞洞的海底凹坑。
普利尔的身体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碾碎、分解、蒸发，干净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周围那些海贼和船只碎片，也在同一时刻被白光吞没，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大海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光球最终落入海床，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随即缓缓消散。
被排开的海水开始回涌，填平了那个临时形成的巨坑，激起一圈圈汹涌的浪花拍打在附近的礁石上。
罗亚扇着翅膀悬在高空，看着下方那片重新填满海水、却空空荡荡的海域，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去——”
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圣光球释放后的余温。
“这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虽然自己早就预估到量变会引起质变，可眼睁睁看着一艘两三百吨的海贼船、连带船长和几十号船员，在几秒钟之内被彻底抹掉，连点渣都没剩下，这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不过紧跟着，他就感觉到了身体深处的空虚——圣力一口气消耗掉了三分之二，浑身像被抽空了似的，翅膀扇动的频率都慢了几分。
“消耗也不小……不过值了。”他喘匀了一口气，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总算有了真正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了。”
说来也是，原本的圣光术单体伤害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有限，打在别人身上就跟推了一把似的，顶多把人拍飞。真正的杀伤力主要体现在对黑暗生物的克制上。
可要是像刚才这样，把大量圣力一口气聚拢起来压缩成光球，量变产生质变，那威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要是再进一步，把这玩意儿压缩得更小更密……”罗亚琢磨着，“把光球压缩到拳头那么大，威力是不是还能再翻几番？”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罗亚兴奋得差点在天空中翻个跟头。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低头看着下方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完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人没了。赏金呢？”
普利尔连根头发都没留下，拿什么去海军那儿领那两千三百万贝利？别说尸体了，连块碎骨头都捞不着。
罗亚悬在空中，表情慢慢垮了下来，心里跟刀割似的疼。
两千三百万啊。不是两百三十万，是两千三百万。
哪怕他平时对钱没那么计较，这么大一笔数字从眼前活生生飞走，还是让他的小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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