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的惊悚发言，让冯飞手一抖，手机都差点甩飞出去。
卖菜的大娘也被惊得不轻。
她卖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一上来要买她擦汗毛巾的，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大娘讲话了，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然而陆澈却是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娃儿，你要买帕子哈，出了门往西一直走，小卖铺三块钱一条。”
大娘好心的为眼前的小伙指明道路，小伙却并不领情。
“大娘，我不要新的，就要您脖子上这条。”
冯飞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难道分手带给陆澈的伤害，竟然这么大吗？
人都给整疯了。
开车跑小两千公里，就为找一菜市场大娘买她的擦汗毛巾？
你倒是买个好的啊！
拍摄也停止了，冯飞实在不敢把这么变态的一段放网上。
大娘也让陆澈整不会了，不知道自己的擦汗毛巾，怎么还成香饽饽了。
她将脖子里的毛巾取下递给陆澈，“娃儿，看你也不是我们这点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帕子就送你喽。”
陆澈没接，而是先扫了二十过去，这才接过来。
听到手机传来的到账提醒，大娘先是一愣，然后急了，从小板凳上站起身。
“你这娃儿，都说送给你喽，这破帕子哪值这么多钱。”
说着，她低头拉开自己腰间挎着的小包拉链，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在一堆零钱里翻找，翻出来一张二十的，就要往陆澈手里塞。
陆澈后撤半步，微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您就当这钱，是我给您的下班费。大娘，天都黑了，该回家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你吃晚饭呢。”
大娘愣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塞钱的动作，眼眶迅速红了。
她伸手抹了把眼泪，低头弯腰，将摊位上剩余的菜都归拢到一起，“这都是自家种的，你……”
她感觉前方没了动静，再抬头，刚刚的两个男娃儿出现在远处，跑的就只剩个背影了。
回到车上。
陆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副驾驶欲言又止的冯飞，“老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冯飞再也忍不住，“老陆，你刚刚唱的这是哪出？为什么要掏二十块，买一条大娘的擦汗毛巾，姓秦的跟你分手，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要是你实在压抑了，回头我给你介绍……”
“去你的。”陆澈有些无语，“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这么干，是为明天的助农考虑。”
冯飞：“这和助农有什么关系？”
陆澈也不藏着掖着，“就咱们现在穿的这些，不算太贵，但也四位数了。穿成这样去助农，你不觉得太不接地气了吗？”
“明天我还穿送外卖的那身，回头咱们再去逛一下这的夜市，买几身接地气的衣服，给你换上。”
“等以后有媒体过来，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就算没有媒体来拍，回头咱也可以自己拍视频，换身地摊货，看起来更像是真的。”
冯飞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漏洞，什么叫“像”真的？
“可老陆，咱们不就是真心实意过来助农的吗。”
车内空气安静了一瞬。
冯飞紧盯着陆澈，眼中除了疑问，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原本一直以为，陆澈想翻红的心是真的，可那颗善良的心，同样也是真的。
这个和他认识十几年，从学生时代一路同行的好朋友陆澈，是真的想要帮助这些需要帮助的农民。
为此，他们不眠不休，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来到这个近两千公里之外的小县城。
他以为自己两人是大侠，是救世主。
可现在，陆澈一句“像是真的”，打破了他浪漫的幻想。
对于冯飞的死亡发问，陆澈丝毫不慌。
他注意到了对方莫名的情绪，叹口气，“老冯啊，你跟我一样，三十岁的人了，咋还这么幼稚呢。”
冯飞不说话，默默从陆澈脸上移开视线。
陆澈：“咱们当然知道自己是真心的，可别人不知道啊。”
瞬间，冯飞的视线又转回来，身上的那股低气压消失了，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澈，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回头咱们的视频发到网上，看到衣冠楚楚、光鲜亮丽、帅气逼人、巨星气质、风流倜傥的我，鹤立鸡群地站在一群菜农中间。”
“网上鱼龙混杂，你猜他们会不会用最极端的恶意，来揣测我的行为？甚至觉得我是来作秀的？”
冯飞恍然大悟。
他承认，陆澈说得对，自己确实忽略了网友这一环节。
同时，他也因为之前自己心中怀疑陆澈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基于这份愧疚之心，他开口，“老陆。”
“嗯？”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臭不要脸的自夸？”
“事实罢了。”
误会解除，在夜市买了几套衣服，顺便解决了一下晚饭，两人便找了家旅社下榻。
旅社的条件不够好，但足够干净。
连着开了二十个小时车，陆澈的精神早就乏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一夜无话。
当天边的红日升起，“昏迷”了许久的大圆师傅终于醒来。
“天呐家人们，网友分享自己离谱经历，点外卖偶遇超帅外卖员，仔细一看，竟是曾经的顶流偶像陆澈！网友难掩惊喜，事后直言，从未感觉这家外卖这么好吃。就这张脸，谁看了不迷糊，配着米饭能吃三大碗！”
嗯？
什么比动静？
大圆睁开眼睛，拿起枕边即将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刚想将软件退出，给手机充上电，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他身上的黄色外卖服，不仅没有拉低这张脸的“美貌”，反倒成了另类的加分项。
以往陆澈的形象，是衣冠楚楚，是高高在上的明星，大家就会下意识的，在心里将他和其他的圈内明星做比较。
即便陆澈在颜值方面是天花板，但其他明星在各式妆造的加持下，颜值上倒也没有被甩开太多。
可视频里的陆澈，这身极具辨识度的“黄色战袍”一穿，就赋予了他明星身份外的另一个职业：外卖员。
这时，人们在脑海里用来和陆澈对比的，就不再是其他圈内明星，而是生活中接触到的其他外卖员。
在这种对比下，就产生了1+1>2的效果。
屏幕前的观众，很容易就产生了对陆澈颜值的真实判断。
抛开其他的不谈，这家伙像是真的帅啊。
大圆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脑内忽然闪过一帧画面。
这个陆澈，几年前是不是也拍过一部军警题材的电视剧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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