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风吹了过来,带着一股猪圈里的屎臭味。
大壮刚把陈麻子那个酒鬼扔回村尾的瓦房,这老东西喝吐了,搞得他满手馊臭味,十分恶心。
大壮胳膊发酸,一边走一边甩着。
爷爷确实留下了一坛子的宝贝,确认了这事,这趟也算没白跑。
走到村头大榕树那儿,从旁边的公厕的破墙根处,窜出来一条黑影。
大壮吓的头皮发麻,猛退了三大步。
“扑街啊,有鬼。”
黑影压着嗓子,凑过来带着一股汗酸味,“叫春啊,是我,铁柱。”
“你大半夜在公厕门口搞乜鬼啊,差点一脚踹你裤裆上,你受伤了可别赖我。”
“等你啊扑街,蚊子把老子屁股咬出十几个包了都。”
铁柱满头大汗,凑上来就揪住了大壮的背心领子。
“咋样,套出来没,那个老麻子漏底没啊。”
大壮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被勒紧的领口。
“松手啊,我这背心过年刚买的,揪你爹的衣服去你。”
大壮从花裤衩里摸出汗水浸软的半包红双喜,抽出一根叼嘴里直接点上。
“陈麻子那个老扑街,被老子用一斤地瓜烧直接干趴了,现在估计在门槛上做春梦呢。”
“死活要去脱门口那头老母猪的裤衩,非说母猪长的像村东头的张寡妇。”
铁柱震惊的瞪圆了两只眼。
“他口味真他娘的重,张寡妇知道了不得拿杀猪刀阉了他啊,那老母猪后来咋样了。”
“别管什么母猪的事。”
大壮弹了弹烟灰想着刚才的馊味干呕了一下,“那老东西吐的满地都是,还喷了我一身,不过真套出来了,他嘴一瓢交代了两件事。”
铁柱立马凑过来,“哪两件啊,快说快说!”
“第一,我爷那老登跟陈麻子喝酒的时候,说我是个扑街废物。”
刘铁柱愣了三秒钟,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丢!”
他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笑的前仰后合,花裤衩都快掉到膝盖上了。
“还得是你亲爷!看人真他娘的准啊!”
周大壮火气上涌,一把揪住刘铁柱那没洗的油头。
“丢雷老母啊,你站哪边的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塞进公厕化粪池里发酵?”
铁柱往后一跳,捂着头咧着嘴笑。
“你爷永远是你爷啊,别废话,那……第二件呢?”
大壮左右看了看,巷子里只有两只野狗在互相闻屁股。
“第二,陈麻子那个死扑街,确实想偷我爷埋在船坞里的那坛子东西!”
刘铁柱兴奋的直搓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的有啊,你别他娘的忽悠我,要是挖出一坛子酸豆角,老子把你塞进去腌了啊!”
“我今天掀石板的时候,发现底下还有一块石板,当时根本没来得及撬!”
“那你咋不早说啊扑街!”
“当时老蔡在旁边走来走去,我怕他说漏嘴了!”
“那陈麻子明天……还去不去挖?”
“去他妈个头啊,今天我把他灌的连亲爹都不认识,他现在裤裆里全是尿,估计后天才能爬起来!”
铁柱急的直跺脚,“那等他后天醒了再去怎么办,万一他半夜诈尸爬起来去挖呢,或者……告诉了别人呢?”
“所以咱俩明天起个大早,趁着鸡叫之前先把那坛子挖出来,免的夜长梦多啊!”
“大壮啊,你说里面到底是啥,咱俩要是发了,我明天就去把张寡妇娶了,不……老子要娶两个寡妇!”
大壮呸了一口浓痰,“去你的,你那虚腰子应付的了两个寡妇吗你。”
“就你那虚得不行的身子骨,风一吹都能倒,扑街仔!”
两人扯出了从小到大偷看寡妇洗澡跟偷李大爷家西瓜等各种烂账,在夜风里互相对骂了足足三分钟。
眼看要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扒光了,刘铁柱这才猛的一拍大腿。
“停停停,咱们今天不是来比谁更能贫的,咱们明天几点去啊?”
大壮掐灭了烟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毛月亮。
“四点,天不亮就去,趁着全村人都在睡觉,咱们摸黑干活,谁也看不见!”
脸铁柱一听这个要命的时间,脸都绿了。
“四点,你干脆杀了我吧,四点我正在梦里跟张寡妇天人交战呢,我根本起不来!”
早就猜到这憨憨会耍赖。
“起不来啊,行啊。”
“你要干嘛啊你?”
“起不来那坛子里的东西全归我,金条我自己换钱,买个大摩托,买大彩电,你继续在家抠脚皮吧!”
大壮撇撇嘴,转过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只要一提分钱的事,铁柱这货绝对扛不住。
果然不出所料。
铁柱盯着大壮的背影,急眼了。
他猛扑上去,一把抱住大壮的两条毛腿,“几点啊!”
大壮低头俯视着他,“四点!”
铁柱咬着后槽牙,“行,四点,起不来我是狗,谁起不来谁是陈麻子干孙子!”
周大壮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腿抽出来。
“这还像句人话,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干票大的啊。”
两人贼头贼脑的挥了挥手,准备先回去睡个好觉。
还没走两步,大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致命的问题。
铁柱他爹可是全村最大的大喇叭,要是明天早上撞见铁柱出门这事绝对瞒不住!
“丢!”
周大壮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赶紧追了两步。
“铁柱,刘铁柱你个死人快回来啊!”
铁柱在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满脸不耐烦。
“咋了又,你丫是不是反悔了想独吞啊?”
周大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拽住他冒汗的胳膊。
“吞你大爷的,我警告你啊,你明早别走正门!”
铁柱满脸疑惑的挠头,“不走正门,难道我长翅膀飞出去啊?”
“你爹要是早起来尿尿,撞见你四点钟鬼鬼祟祟出门,问你去哪,你咋办啊你?”
铁柱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说去茅坑拉屎咯。”
“拉你妈个头啊,四点出门你穿的整整齐齐去拉屎,你当你是去港姐选美啊!”周大壮恨铁不成钢的骂出声。
“你记住了啊,不管你爹咋问,你咬死就说去码头扛包,接了急活!”
刘铁柱听的更加懵逼了,“为啥啊,我长这么大连一袋米都没扛过,我爹能信我去扛包?他肯定以为我去镇上偷寡妇内裤了!”
“我管他信不信啊,你爹要是知道咱俩去挖东西,他那狗鼻子绝对能闻出味来!”
“他肯定要死皮赖脸掺一脚,到时候金条还得给他分一半啊!”
“而且就你爹那张漏风的破嘴,上厕所没带纸都能用大喇叭喊全村去送纸!”
大壮再次提醒,小拳拳戳着铁柱的胸口。
“他要是知道这事,全村上下很快就都能知道咱们发财了,村长也要跑来抢,连公安局的都来没收咱们的钱。”
铁柱脑海里浮现出刘老六平时在村里四处乱说的样子,打了个哆嗦。
这老头上次只是看见村长多吃了一个鸡蛋,就硬生生传成了村长贪污了村里的母鸡。
铁柱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小声附和着。
“你说的对啊,那……那我咋出门,我爹那张破嘴根本没有把门的。”
“翻窗户啊,你家那破木头窗户不是矮吗,一脚蹬上去就出来了。”
刘铁柱苦着个脸,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个月我半夜站在窗台上尿尿,把我爹晾在窗台下的烟丝都浇透了,被我爹抓了个现行。”
“他用六根大铁钉把窗户全给钉死了,现在那破屋子连个缝都没有。”
周大壮听完直接愣在原地。
这死老头是真他娘的狠啊,防亲儿子跟防外人一样。
他摸着长满胡茬的下巴琢磨了半天,最后一咬牙一跺脚。
“就你爹那警觉性。你半夜打呼噜重点他都能起来抽你两耳光,行了行了,那你今天晚上干脆别回家了”
“我这可是细皮嫩肉的,不回家,那我去哪睡,总不能睡牛棚草垛子里被蚊子咬吧。”
周大壮身上起了一阵难受劲,嫌弃的踹了他一脚。
“睡我那儿去。”
刘铁柱有些扭捏,“上次我把你家酱油瓶子打翻了,你妈提着扫帚足足追了我三条街,睡你家,你妈不骂人啊!”
“我妈去我哥家带孩子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刘铁柱一听这话高兴的不行,脸上的郁闷瞬间没了。
他兴奋的一蹦,人字拖都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卧槽,你妈不在家,那就是说,咱们晚上可以随便抽烟随便喝酒,还不用洗脚就能直接上床。”
大壮嘿嘿的猥琐一笑。
“今晚咱哥俩睡一个被窝,好好探讨一下人生。”
“明天一早,不用翻窗,也不用躲你爹,门一拉直接就出去干大事。”
“咱俩放开了干。”
刘铁柱捡回人字拖穿上,腰板挺得笔直,眼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无限渴望。
“干。”
“挖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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