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豆荚中透着一点酱褐，表皮润润的。
指尖捏着豆荚一挤，圆滚滚的豆粒进了嘴。
入口，先是淡淡卤香，透着毛豆本身的清鲜味，再一咬一嚼，糯，又带着韧性，伴着卤汤深厚。
滋味，口感形成了绝妙搭配。
味道，真不错呀！
不比盐卤的单一滋味，卤水卤过的毛豆，味道更添几分厚重！
吃过之后，嘴巴一抿，回味悠长。
和酸甜口的老醋花生不同。
毛豆滋味更偏向香醇咸甜！
再拿过卤好的花生，那是林砚特地挑的小粒花生，壳子煮的微韧，捏开，里边花生仁吸足了味，表皮发皱，色呈浅褐。
一入口，先是咸香，嚼到后来，花生油香慢悠悠地迟来，耐嚼，比炒花生润，比盐卤香，越嚼，后味越足。
原本有些郁闷，泪眼阑珊的沈阿姨，至此面露微笑。
虽说她不喝酒，可也能想到。
这时候要是取上二两白干，一边剥壳慢嚼，一边喝着那辛辣的小酒，酒盅见空，盘底见空，这顿酒喝得得有多踏实啊！
笑着，接过林砚递过来的大麦茶，一饮。
“嗯！好吃！真是好吃！”
沈阿姨激动笑着，又看向那大麦茶。
“这麦茶，喝着像是二哥家的，今年新麦。”
听到这话，林砚有些吃惊。
“你和晓娟俩都怎么喝出来这是谁家的麦子？”
“嘿嘿，二哥家的麦子，种的好，颗粒大，炒出来的茶也喷香，一般的麦茶远做不到他这水平，每年，二哥都得炒上三五百斤麦子，也不卖，光用来送人情。”
沈阿姨笑着说道，林砚眨眨眼。
好家伙，送三五百斤！
他真是二爷啊！
义薄云天！
沈阿姨，则是一伸手，从盘里又拿来豆子。
“我说，林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升我的厨艺水平呢？”
听到这话，林砚眨眨眼，看着沈阿姨那苦恼模样。
林砚忽然有些不太忍心，沈阿姨对他，对采薇，乃至于对采薇居都挺好，就说她拿来那些衣服，虽说都是旧的，但显然都是精心洗过且没有补丁的。
对于采薇居，那更是了，她一个干部，帮着咱端那么长时间盘子……
“勤能补拙，你多练，不会的就来找我，我教你。”
林砚诚恳的说道，沈阿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后院里，葡萄架下。
斑驳的阳光，穿过那厚厚的葡萄叶子，打在门板上躺着的两小只身上。
牛晓娟正抱着林采薇睡觉，忽然，表情些许狰狞，呲着牙半天，又恢复平静，翻了个身，接着睡。
林采薇则是慵懒打了个哈欠，转身，也接着睡。
夏日午时的风，热热的，吹在脸上，怪舒服的。
收拾好碗筷，打扫完卫生，三姨走过来。
“我说，林砚，我去你屋躺会儿啊！”
林砚点头，三姨看向他。
“你不睡会啊？你要睡我去小采薇那屋啊！”
林砚嘿嘿一笑，摇摇头。
“灶台里还有火呢。”
三姨闻言点头，和沈阿姨礼貌性聊了两句，转身去他屋睡起午觉来。
夏日午后，本就该闲散些的。
伴随着厨房里偶尔飘出来的卤肥肠香味。
沈阿姨扒着花生毛豆，饮着麦茶，漫无目的地吃着。
不同于老醋花生，总感觉该配点主食，这毛豆花生，完全可以当做零嘴来吃。
目光从外头太阳地下收回，沈阿姨看向林砚。
“回头，给我来上两角，我带回去给俺家老牛。”
林砚一愣。
“啥叫一角啊？”
“你不知道？啊，也对，现在做个体户还是少。在以往，有那种小贩，挑着盐卤好的五香毛豆，按角卖，你这有油纸吧。”
林砚点点头。
“有！”
“拿过来。”
林砚赶忙起身，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叠方形油纸。
“像这样，将纸卷出来一个角来，往里装豆子，论角卖，一角一两五分钱。”
沈阿姨说着话，将剩下的毛豆往里一放，将卷出来筒合上。
“瞧，刚刚好！”
林砚点点头，沈阿姨看着盘子里还剩那些花生毛豆。
“不是，你个傻孩子，给我尝尝味你拿这么多毛豆花生啊！”
听到这话，林砚眨巴眨巴眼，看着不远处，堆得如小山一般高的毛豆花生壳……
“咳咳咳！”
沈阿姨小脸一红。
“嗯，我不白吃你的，我给你钱，这是一块！”
“不用啊！”林砚呵呵一笑，想起来今早上那副大肠，少说也是六斤多重，“牛大叔提前都给过了！”
沈阿姨满脸疑惑，他真藏私房钱了！
“哦，对了，今个开卖毛豆，可能下午会很忙，下午放学，沈阿姨，你能帮我喊小采薇回家不？我可能没空去接她。”
“好说！”
沈阿姨点点头。
“这毛豆你卤了多少？”
“今天试试嘛，卤了五斤，能出一半左右差不多。”
“不够！”沈阿姨果断摇头，“就这个滋味，你听阿姨的，再去买他十斤回来，”
六月，毛豆正是上市的时候，要买，胡同口就有现成的摊。
下午，大课间。
郭乐乐咬着牙，从座位上起身。
她，很愤怒！
才发布的考试成绩，林采薇又是第一名。
她是第二！
可恶啊！
混蛋！怎么又没考过她！
郭乐乐气呼呼走过来，满脸狰狞的她，刚要开口找茬，林采薇朝着她一笑。
“吃毛豆吗？”
林采薇说着话，把剥好的毛豆递到她嘴边。
郭乐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毫不犹豫，毫不猜忌，张嘴就吃。
一嚼。
嗯？
嗯！
好吃啊！
又脆又嫩，清甜中又带着丝丝卤香咸味。
卤水和毛豆完美配合，不是很咸，但又香又甜！
正是她最喜欢的味！
郭乐乐猛地看向林采薇，满脸震撼。
“好好吃！这是什么东西？”
是的！
郭乐乐的家庭有些特殊，她甚至没吃过盐卤毛豆这种街头巷尾的美食。
“这是卤毛豆，没吃过？我哥煮了很多，给我带了不少，毛豆花生都有，我吃不完，卖你点啊？”
郭乐乐拼命点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来。
“都给你！能买多少算多少！”
林采薇看着她那随手掏出来的五块钱，愣了一下。
“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不！是这个星期哒！”
郭乐乐满脸笑容，林采薇眨眨眼，摇摇头，给她拿了好大一捧。
“不要钱了，你拿去吃吧，壳不要乱扔哈，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郭乐乐闻言顿时感动不已！
“采薇！你人真好！咳咳，哼，我，我才不会高兴呢！”
撅着嘴，仰着头，郭乐乐捧着毛豆花生走了。
在林采薇身边，正剥着毛豆吃的王静香摇头。
哎哟，可怜的娃啊……
从教室外头，庄晓芸也走进来，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的她，一下子，就闻到那股好闻的卤料香味。
她走过去。
“采薇，是你在吃毛豆吗？”
“嗯！庄老师，给！”
庄晓芸笑着蹲下来，接过嚼着，刚要说话，愣住了。
“你这毛豆好好吃啊！”
“是吧！”
林采薇嘿嘿笑着，庄晓芸这句话，顿时掀起千层浪，同学们纷纷涌过来。
“采薇！这是什么东西呀？”
“是毛豆！给你们只一人一粒啊！”
采薇笑呵呵地说道，她记得林砚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其中，有一句话是。
采薇，要大大方方的呀！
咱很大方的！
花生，毛豆，一人一粒，不过三四十粒，不算多，可也把林采薇带来的油纸包掏的差不多空了。
林采薇没觉得有啥，反倒是笑呵呵地打着广告。
“东锣鼓巷，牌子上写着采薇居的，就是我们家饭馆啦，欢迎大家去吃哦！”
“好！”
孩子们纷纷点头，别说，这小玩意可真好吃！
尤其是只能吃一个！
那可是太香了！
这就好比小时候揉碎的方便面，哪怕只剩最后一点渣渣，只要分到自己手上，哪怕里边都是盐粒，吃着也是喷香！
庄晓芸也在笑，那个家伙，虽说有点坏坏的，可对妹妹还挺好嘛……
下午放学，林采薇不用林砚或是沈阿姨来接。
她直接领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帮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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