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蜇丝，主要得看在什么时候吃。
吃着本就清爽的菜，你再吃他，那是真不对味。
又是有点酸，又是蒜味厚重，怎么吃都不好吃。
可要是说你吃上炸酱面，尤其是这嘴里正油乎乎的时候。
海蜇丝一入口，一嚼，脆嫩爽滑，酸香蒜香，恰到好处！
就是说这来得早，他真不如赶得巧！
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响起来，整个饭馆都往这边看。
“这是在家吃啥呢，咋还咯吱咯吱的呢？”
“凉拌海蜇皮！贼好吃！”
李班长赶忙帮着吆喝着，他脸上带着笑。
杜云老弟，他这外甥那可真是够厚道的！
咱也不能差事啊！
“凉拌海蜇皮？”那人一扭头，看向后厨，“小伙！给我也来一盘海蜇皮！”
“好嘞！”
林砚答应一声，饭馆里顿时响起一片点单声。
三姨忙不迭的开始记下。
凉拌海蜇皮，其实是最得林砚心意的一道菜。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斤海蜇皮，泡发好之后，足足能出五六斤的海蜇！
海蜇没啥不能吃的地方，这成本就低！
偏偏，泡发，洗涮，乃至于汆烫，凉拌，这都是需要技法。
卖的还不便宜，一盘凉拌海蜇皮，能卖出八毛钱的价位来。
毕竟，海蜇，你非要说的话，人家也是海里出来的！
多少得算是个海鲜啊！
不能不拿豆包当干粮啊！
小采薇说得对，无奸不商啊！
一下子，整整四五十盘海蜇丝卖了出去！
等到晚上，天色染黑，灿烂红霞上头出现斑块状的墨蓝色云翳。
三姨夫带着三姨回去了。
林砚搬着马扎坐在门口。
林楚带着采薇上哪疯去了，这咋还不回来呢？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听着这口正宗到令人惊讶的粤语，林砚表情一变。
远处，林楚带着林采薇，嗷嗷唱着。
林采薇跟在后头，大包小包拿着东西，满脸笑容。
林砚无奈摇头。
“我说你俩咋才回来？”
“嗨！我刚又带着采薇去吃涮羊肉去了！”
“那么老远，你俩腿儿着去的？(步行)”
“嘿嘿！11路公交，哪儿都通！”
林楚嘿嘿笑着，又把手里东西递过来。
“换上试试！”
“还有我的份呢？”
“废话！采薇跟着去，能不给你买东西嘛？”
林砚嘿嘿一笑，行吧。
衣服换上，是洁白色的衬衫，还有着藏蓝色的长腿裤子。
别说，还怪好看的！
版型也好，穿着很衬体型。
“这衣服好，等到秋天时候，穿他就行！”
林砚呵呵笑着说道，林采薇满脸笑容。
“给采薇买了个裙子，采薇，你回屋换一下来。”
“哎！”
林采薇兴奋地冲去屋里。
84年，随着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的爆火，整个四九城都兴一身红裙子。
排练交际舞，很多女士更是首选红裙子。
后来，又有一部《红衣少女》上映，一句经典对白。
“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
红裙子在京城风靡一时，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孩子这边。
以至于到了现在，街面上依旧经常看见穿着红裙子的小女生。
至于说像郭乐乐，人家不屑穿红裙子，小白洋裙蕾丝花边，这是放到后世都说不得俗的搭配。
采薇，原来想穿红裙子啊……
林砚坐在那马扎上，满脸笑容等着。
林采薇换好了裙子，兴冲冲从后院走了进来。
淡红色头花，搭配着鲜红色的裙子，林砚很肯定，要不是采薇皮肤白，压根控不住这恐怖颜色！
感慨着，林采薇满脸笑容地望向林砚。
“哥，好看吗？”
“好看好看，咱采薇穿啥都好看！”
“没毛病！”
林楚竖着大拇指，拼命点头！
林砚看向他。
“你怎么给花这么多钱？这裙子，看这质量不会便宜了。”
“不花给你你要吗？”
林楚呵呵笑着说道，林砚无奈起身摇头，那还说啥呢？
都自家兄弟。
次日清早。
三姨夫杜云刚刚来到车间，王李俩班长就朝他笑。
“哎，你俩搁这笑什么呢？”
“咱工段长，老陈退了！”
“啊，”杜云点点头，“我知道这事，他是早退，想着回家带孙子嘛，哎呀，人也不年轻了，又是过苦日子过来的，也该退了。”
“是啊！重点不在这，重点在于，谁来接他的岗！”
李班长嘿嘿笑着，杜云满脸迷惑。
老王班长也在笑。
片刻之后，车间主任走过来。
“都过来一下，有个事，宣布一下！”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杜云，成了这里的工段长。
是的！
他升官了！
哎！
沃日！
杜云满脸震惊地看向自个那俩伙计。
自打他当上班长，就和这哥俩一直混，混到如今，这都多少年了！
当初日子，还没结婚。
现如今，这孩子都高中。
他一直班长啊！
从来没升过！
没门路，没钱没权，也不会巴结领导上司，和下头人关系关系虽说处得挺好。
可真没用啊！
谁曾想，今天，居然升官了！
杜云傻愣在那里，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鼓掌声响着，底下人没有不乐意他上去。
杜云那俩徒弟，更是美的屁颠屁颠的，连巴掌都拍红了！
车间主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我去吃腰花，还得是一份顶人家两份多啊！”
听到这话，杜云仿佛明白过来了什么。
沃日！
不是！
林砚你真神了呀！
杜云几乎是喜极而泣！
王李俩班长走过来，一边一个，搂着他肩膀，往外走。
“啊呀，以后，可就得请杜工段，多多照顾俺两个啦！”
“滚犊子，咱仨还用得着说这个？”
“哈哈哈哈！”
厂房外，一处僻静地方，王李两位班长笑得很是开心。
“你那个大外甥啊，真有本事，大领导，去他那吃饭，赞不绝口，这后来他去了承德干休所避暑，正巧，遇见咱厂长去找部里领导汇报工作。”
“据说，俩人不知道咋就遇上了，话赶话这么一聊，就知道咱们厂有个厉害厨子！”
说着话，李班长忽然压低声音。
“老憨师傅不干了，食堂干脆把小灶取消了，这咱厂以后宴请领导可怎么办？还不得去请林砚师傅来？”
“我跟你说，你这升官，纯粹，就是赶得巧，加上你有个好外甥，和你个人能力，素养，群众基础，半点关系都没有！”
“老李这话毒性，不过，没毛病！”
老王班长点头赞同道，杜云神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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