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还活着

　　秦川心里有些恍惚，手掌却一直放在弹匣上面，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这里没有暂停键，更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只要判断错一次，穿越后的第二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伊万突然问道。

　　“我在想十七号仓库里面有多少人。”

　　“害怕了？”

　　“害怕很正常，我只是不想因为害怕做出错误决定。”

　　伊万听见这句话，眼神里面出现了一点认可。

　　“能够承认自己害怕的人，通常比嘴里喊着不怕死的人活得更久。”

　　秦川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面，越野车已经离开公路，两侧都是荒废的农田，黑色泥土被炮弹翻得乱七八糟，几个弹坑里面还积着浑浊的水。

　　谢尔盖坐在副驾驶，通过车载屏幕观察无人机画面。

　　“二号车附近没有发现活动目标。”

　　伊万立刻说道：“先绕着现场飞一圈，查看道路和树林，别急着靠近运输车。”

　　米哈伊尔控制无人机降低高度，镜头顺着运输车旁边的道路向前移动，几秒钟以后，秦川忽然注意到路边的一片枯草动了一下。

　　风是从北边吹过来的，那片枯草却朝着相反方向晃动。

　　“停一下，把镜头往右转。”

　　米哈伊尔虽然不明白原因，还是照着秦川的话调整了方向。

　　枯草后面露出一根细线，线的一端连接着道路边缘，另一端钻进了土堆下面。

　　伊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反车辆地雷。”

　　如果他们沿着最快路线直接赶过去，越野车很可能已经压上去了。

　　米哈伊尔忍不住看了秦川一眼。

　　“你怎么发现的？”

　　“我修农业无人机的时候，经常要通过画面找电线和灌溉管道，那根线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秦川给出了一个能够解释的理由，心里却更加谨慎，他刚才确实依靠原本的观察经验发现了异常，并没有使用新获得的属性，但是伊万这些人已经开始注意他的每一次表现。

　　伊万拿出地图，重新选择了一条绕行路线，越野车从农田边缘绕开地雷，几分钟以后，那辆侧翻的灰色运输车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停车，所有人下车。”

　　车辆刚停稳，黑鸦队员便迅速散开，伊万和谢尔盖负责警戒两侧，米哈伊尔趴在车旁边架起步枪，秦川跟着另一名队员冲向侧翻的运输车。

　　趴在车底的黑鸦队员还有呼吸。

　　他的大腿中了一枪，腹部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已经在身下积成了一小片。

　　“尼古拉，能听见我说话吗？”

　　伊万蹲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脸。

　　尼古拉勉强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几下。

　　“他们……去了十七号仓库……”

　　“有多少人？”

　　“十二个左右……两辆车……”

　　尼古拉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三个华夏人还活着，他们需要工程师……老鹰和弗拉基米尔死了，阿列克谢被带走了……”

　　伊万让队员给他处理伤口，秦川则来到运输车后方，检查车厢里面留下的痕迹。

　　车厢内散落着几个空弹匣，侧壁上有多处弹孔，地板上还留着几道血迹，车门附近掉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一块。

　　秦川认出了这副眼镜。

　　它属于李海东。

　　原身记忆里面，李海东总喜欢用手指推一下镜框，喝酒以后还会把眼镜摘下来，抱怨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无人机屏幕看坏了。

　　秦川捡起眼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了。

　　人还活着。

　　那些武装人员专门抓走三名无人机工程师，说明他们暂时不会杀死李海东，只要自己赶得够快，还有机会把人救回来。

　　运输车周围躺着三具尸体，其中两具穿着黑鸦的装备，另一具穿着没有标志的作战服，尸体附近漂浮着几团只有秦川能够看见的光芒。

　　【战场观察经验＋2】

　　【轻机枪射击经验＋3】

　　【俄语口语＋1】

　　秦川没有马上伸手，伊万和米哈伊尔就在附近，他要是没有理由靠近尸体，很容易引起注意。

　　他先走到穿着黑鸦装备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检查对方胸口的身份牌，手掌顺势从光团里面穿过。

　　【战场观察经验＋2】

　　大量战场观察经验进入脑海，秦川的视线随即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原本杂乱的弹壳、车辙和血迹，在他眼里多出了一层规律。

　　他没有急着表现出来，继续取下身份牌，交给走过来的伊万。

　　“这是你的队员。”

　　伊万接过身份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握着身份牌的手指却明显收紧了。

　　“他叫老鹰，跟了我六年。”

　　“我很抱歉。”

　　“等任务结束以后再抱歉，现在先把活人带回来。”

　　伊万站起身，开始检查车辆周围的车辙。

　　秦川走向另外一具尸体，装作寻找弹药，顺手捡取了【轻机枪射击经验＋3】，随后将尸体旁边的一只弹药包提起来，递给了米哈伊尔。

　　刚刚获得的战场观察经验也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秦川沿着地面的轮胎印走出十几米，很快发现两辆车离开的时候，其中一辆车的右后轮存在问题，留下的车辙深浅不同，泥地上还有断断续续的黑色油迹。

　　“他们的一辆车漏油。”

　　谢尔盖低头看了几眼。

　　“应该是油箱被子弹打穿了。”

　　秦川顺着油迹看向远处，黑色痕迹一直通向废弃仓库区，虽然中间已经开始变淡，但是暂时还没有完全消失。

　　伊万抬起无线电。

　　“营地派车接走尼古拉，剩下的人准备前往十七号仓库。”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不断闪烁的无人机图传。

　　“无人机只剩百分之二十电量，机臂的震动也越来越严重，我们最多还能侦察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看一眼仓库外围。”

　　秦川走到屏幕旁边，将无人机拉向更高的位置，十七号仓库很快出现在画面里面。

　　那是一片废弃的粮食仓储区，外围围着铁丝网，里面并排分布着十几座大型仓库，十七号仓库位于最深处，旁边停着两辆皮卡和一辆厢式货车。

　　仓库门口站着四名武装人员。

　　画面刚刚靠近，一名武装人员忽然抬起头，朝着无人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发现我们了。”

　　秦川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仓库屋顶便出现了一个扛着电子干扰设备的人。

　　图传画面迅速出现雪花。

　　无人机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开始朝着地面坠落。

　　米哈伊尔慌忙推动摇杆。

　　“失去控制了！”

　　秦川一把接过遥控器，看着不断翻滚的画面，迅速关闭自动稳定模式，依靠刚刚捡到的操控经验强行调整电机输出。

　　无人机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米的位置重新抬头，擦着仓库外墙冲进了一扇破碎的窗户。

　　信号彻底中断以前，镜头拍到了仓库里面的情况。

　　李海东和另外两名华夏工程师跪在地上，身边摆着几架拆开的FPV无人机。

　　一名武装人员正把枪口顶在李海东的后脑上。

　　屏幕随即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