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进涵洞，快点！”
秦川抓起缴获的平板电脑，转身便朝排水沟西边跑去，刘勇背上两把步枪跟在后面，两个人刚刚冲出十几米，远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
炮声隔得很远，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天边用力关上了一扇铁门，但是秦川的心脏跟着缩紧了，因为他很清楚，能够听见开炮声，只能说明炮弹已经离开炮膛了，至于那些炮弹准备落在哪里，根本不会提前和他们商量。
“炮弹已经打过来了！”
刘勇脸色发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别看了，你又看不见，低头跑啊！”
秦川沿着排水沟加快速度，心里也在不断计算，从对讲机里的命令来看，对方准备打两轮炮弹，目标是公路上的车辆，炮手还要完成坐标输入和射击准备，他们应该还有一点时间，但是这点时间不会太多。
前面的涵洞已经出现在视线里面，周建国和其他幸存者正抬着赵海往里面挪，赵海的伤腿拖在地上，疼得嘴唇都在发抖。
“秦川，赵海快不行了！”
周建国急得满头是汗。
“先把人送进去，进去以后再说！”
秦川跑到涵洞口，帮着他们把赵海抬进里面，这条涵洞只有一米多高，成年人只能弯着腰往前走，里面积着一层冰冷的泥水，难闻的气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面钻。
平时谁会愿意钻这种地方啊，但是炮弹马上就要落下来，这条脏兮兮的涵洞，现在反倒显得十分亲切了。
秦川让所有人继续往里面走，自己留在洞口清点人数，撤离车队原本有十九个人，现在只有十一人进了涵洞，其中五个人受了伤，赵海的伤势最重，另外还有两个人没有跟上来。
“老张和孙师傅呢？”
周建国回头问了一句。
秦川没有回答。
他刚才经过公路的时候，看见了那两个人的尸体，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赶过来了。
周建国看懂了秦川的表情，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低下了头。
秦川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停下来伤感，他把缴获的对讲机调低音量，又将步枪保险打开，随后才弯腰钻进涵洞。
第一发炮弹很快落了下来。
“轰！”
地面猛地一震，涵洞顶部掉下来不少泥土，几名女员工当场叫出了声，赵海也疼得闷哼起来。
第二发炮弹落在公路另一侧，爆炸声比第一发更近，冲击波顺着涵洞口挤进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推了众人一下。
秦川贴着涵洞墙壁，双手死死抓住步枪，心里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现代炮火的可怕。
刚才面对无人机和地面小队的时候，他还能想办法反击，现在炮弹从几公里外飞过来，他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能老老实实缩在泥水里面。
捡到属性又怎么样，炮弹真落在头顶上，他照样会被炸碎。
这个念头让秦川清醒了不少。
金手指能够帮助他变强，但是不能替他挡住炮弹，他要是因为连续杀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在战场上横着走，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外面的爆炸声连续响了几分钟，等到第二轮炮击结束以后，涵洞里面已经没人说话了。
秦川没有马上出去，他盯着手里的对讲机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新的炮击命令，才慢慢爬向涵洞口。
公路上的中巴车已经被炮弹掀翻，刚才缴获的两辆皮卡也烧了起来，火焰正在舔着车厢，弹药被烧得噼啪作响。
那些没有来得及拾取的属性光团已经消失了。
秦川心里有些可惜，但是没有后悔，属性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为了几团白色属性冲回炮火覆盖区，那不叫勇敢，那叫主动找死。
“外面怎么样？”
刘勇蹲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暂时安全，但是这里不能久留，对方既然知道地面小组失去联系，很可能还会派人过来。”
秦川退回涵洞深处，开始检查众人的情况。
赵海的止血带还在起作用，但是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很弱，秦川捡到的急救经验能够帮助他止血，却没有办法处理残留在伤口里面的弹片。
“必须尽快找到医生，不然他撑不了多久。”
周建国急忙说道：“农场西边有个村子，原来住着一位医生，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现在没有车了。”
秦川低头看着平板电脑，调出了附近的离线地图，从涵洞出去以后，往西南方向走三公里左右，有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地图上还标着一条乡间道路，如果运气够好，他们或许能在那里找到车辆。
刘勇坐在旁边，一直盯着秦川。
“川子，你刚才杀人的样子，可不像第一次打仗啊。”
涵洞里面顿时安静了一些。
秦川早就知道刘勇会问，他把平板电脑关掉，脸上没有露出慌乱。
“我当过兵，也练过射击，我刚才占了伏击的便宜，要是让他们先发现我们，现在躺在公路上的就是咱们。”
“第二枪就打死了司机，这也算运气？”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这份运气分给你。”
刘勇被噎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秦川心里却更加警惕了，自己以后拾取属性的时候，必须给能力提升找好理由，原身的退伍经历和无人机维修工作能够遮掩一部分变化，但是他不能表现得太夸张。
金手指只能藏在自己心里。
谁都不能知道。
秦川重新打开平板电脑，找到刚才那段无人机侦察录像，将画面停在了那三名亚洲男人身上。
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还有一道旧伤。
他叫李海东，是公司的技术主管，也是原身进入无人机行业以后的师父。
原身刚来东欧的时候不懂当地规矩，是李海东一直带着他，炮击发生之前，李海东乘坐的是前面的设备车，秦川原本以为那辆车被炸毁了，现在看来，人已经被武装人员带走了。
录像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距离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
秦川放大画面，发现押送车辆的车门上印着一个灰色鸟头标志。
“你认识这个标志吗？”
刘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
“这好像是黑鸦回收队的标志，他们专门进入交战区回收装备和人员，有时候也替别人运送俘虏。”
“他们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黑鸦在附近有一个临时营地，应该就在西南方向。”
秦川看向地图上的废弃仓库区，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那里很可能有车辆，也可能找到李海东的线索。
只是他们现在带着伤员，手里的弹药不多，黑鸦回收队又未必愿意和他们好好说话。
秦川握紧步枪，心里没有退缩。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没有几个，李海东算是原身最亲近的人之一，既然已经确认对方还活着，他就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能够进入战区的身份。
“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以后去仓库区。”
秦川刚刚说完，涵洞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这次只有一辆车。
那辆车没有冲向公路，反倒慢慢停在了涵洞上方。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