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跳楼的少年

　　这群学生都是陈宇的同班同学，在得知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着楼顶那个单薄的身影，急得手足无措，一个个跳脚。

　　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整洁的衬衫，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是陈宇的班主任王老师，接到学生的电话后，连教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楼顶大声喊道：“小宇，小宇啊，我是王老师，你听见了吗？你相信老师，不管出了什么事，老师都会帮你得啊，学校也会帮你啊，我们一起想办法弥补，你先下来，闲下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你可是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孩子啊！”

　　“等你考上清华北大，学校给你发奖金，老师个人也给你拿钱，你别想不开，下来吧，下来吧啊，小宇！算老师求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焦急的都要炸开了！

　　这可是能考上清华北大的苗子啊！

　　对于学校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誉。

　　而对于培养了对方数年的老师来讲，这孩子更是如同自己亲生一般。

　　这种看着优秀学生要在自己面前跳楼的恐惧，冲击着王老师。

　　让他发抖，让他害怕。

　　但可惜，陈宇根本都听不到。

　　或许他听到了，但也不想去理会了。

　　也就在此刻，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一个剃着光头、胳膊上纹着纹身的男人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喂，小犊子，能听见我说话不？你要有本事就特么赶紧跳下来啊，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一个又一个的人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个光头男人身上，大部分是不可思议，小部分人则闪烁了奇怪的目光。

　　很快，就有人小声附和起来：“就是，磨叽半天，到底跳不跳啊？”

　　也有人皱着眉反驳：“你这人怎么回事？草拟吗的，人家孩子都特么快跳楼了，你还在这儿特么煽风点火？”

　　“这要是你孩子，我看看你能不能说出这种牲口才能逼逼出的话！”

　　“对，万一真的被你怂恿着跳下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操，你跟谁俩呢？想打架？”

　　“你动手试试，老子把你裤衩子都讹没！”

　　声音嘈杂，但是很可惜，没有人敢真的上前制止这个光头男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到家都懂。

　　而现在这个社会，说实话，好心人很少了。

　　那光头男人见状，立马就更加嚣张了，她赶紧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跳啊！不敢跳就是没蛋的孬种！装尼玛呢？小比崽子，你跳不跳？”

　　就在这声音越来越多，甚至都被陈宇听到，他产生了一股跳楼冲动之时...

　　“滴滴滴。”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很快，就见到三辆警车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被猛地推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着警服的女警。

　　这女警很是飒爽，身姿挺拔，肩背挺直，留着短发，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最近一段时间，吉海市的跨境电信诈骗案件呈爆发式增长，“星途理财”诈骗团伙的踪迹飘忽不定，专案组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反复摸排线索，却屡屡受挫，连轴转的工作让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此刻她刚从专案组出来，不是因为要休息，而是接到了这起跳楼警情，她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林玥的目光瞬间扫过楼下的人群，眼神锐利如鹰，她听到了刚才此地群众的那些讨论。

　　这些讨论，让他气的要死，她本身就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她也没有用多长时间，很快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扯着嗓子怂恿陈宇跳楼的光头男人。

　　她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指向那个光头，声音清亮而有力量，穿透了人群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把他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干练，脚步沉稳，不等光头男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左一右将他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他的手腕上，牢牢控制住了他的动作。

　　光头男人瞬间懵逼了，挣扎着扭动身体，像一条蛆虫，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不是，警察同志，你们干什么啊？我是良民啊，我没犯法！你们干啥我哪有啊？你们凭啥抓我啊？”

　　林玥整理了一下警服，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强硬而严肃，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凭啥抓你？就凭你刚才的话已经触及了法律！”

　　“你以为怂恿他人自杀是小事吗？来来来，我给你普普法，告诉你，这不是小事，是违法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故意教唆、引诱、欺骗他人自杀，情节严重的，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要承担刑事责任，最高可判处死刑！”

　　“就算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对你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刺激到了楼顶的少年，一旦他真的跳下去，你就要为你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听懂了吗？”

　　光头男人浑身一哆嗦，显然确实是被吓到了，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警、警察同志，我错了，诶我草，我真不知道这个，那啥啊，我再也不敢了，您，您就放了我吧，我的妈呀，我就是一时嘴欠了，脑子一热就说了那些话，我没有真的想让他跳，我真的没有，诶妈呀。”

　　“要不，您那个啥，您抽我几个嘴巴子把，我长记性了，真长记性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求饶，他就是装个逼，可不想因为装个逼进去坐牢。

　　林玥冷笑了起来，她清楚的指导，对方压根不是后悔怂恿陈宇跳楼，而是后悔被自己抓了。

　　这种王八蛋，她见过太多了，以为随口一句玩笑、一句怂恿，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却不知道，有些话，足以毁掉一个人的生命，毁掉一个家庭。

　　“嘴欠也要付出代价，给我带走！”

　　说完，她朝身边的警员递了个眼色，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