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城武魂殿分殿的后院。
马老执事和丝丝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丝丝挽起袖子，把厨房里最大的铁锅搬了出来。马老执事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水汽蒸腾。
院子里。
素云涛蹲在暗金恐爪熊的尸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先卸熊掌。”他舔了舔嘴唇，“四百年暗金恐爪熊的熊掌，我这辈子还没吃过。”
林渊蹲在他对面。
短刀切入右前掌的关节。素云涛手腕一沉，刀刃沿着骨缝推进。皮毛翻开，暗金色的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里。
“等等。”
林渊按住他的手。
刀尖抵到了什么东西。不是骨头。骨头不应该这么硬。
素云涛皱眉，刀锋一转，切开周围的肌肉组织。一块暗金色的骨骼从血肉中露了出来。
通体暗金。
形状像一只手掌，但前端延伸出五根狭长的利刃，像缩小版的恐爪。暗金色光晕在刃面上流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素云涛的手僵住了。
林渊瞳孔骤缩。
外附魂骨。
魂骨出现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外附魂骨不足万分之一。一旦完美融合，这块骨头会随着宿主成长而进化，与灵魂血肉相连，生死相随。
暗金恐爪右掌骨。
霍雨浩刚融合暗金恐爪右掌骨的时候，就能一爪撕开千年魂兽的防御。后来随着魂力提升，五指弹出的暗金利爪连空间都能撕裂。
“魂骨？”
素云涛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四处张望。院墙外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他一把扯过旁边干净的麻布，将魂骨裹了三层，塞进林渊的包袱里。
“藏好了。”
林渊看着他。
“素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魂骨。”素云涛把包袱按紧，“至于是哪一类魂骨，我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他盯着林渊的眼睛，“你记住，不到绝境，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块魂骨。任何人。”
他的手按在包袱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魂骨这东西，能让亲兄弟反目。”
林渊没说话。
他知道魂骨对魂师的吸引力有多大。普通魂师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块魂骨。为了一块魂骨，封号斗罗都敢拼命。
素云涛只是个二十六级的普通魂师。
他从头到尾，手都没往魂骨上多伸一寸。
“看什么？”素云涛瞪了他一眼，“赶紧把熊掌卸了。你丝丝姐还等着下锅呢。”
林渊低下头。
“……谢谢。”
素云涛没应声，埋头切肉。
厨房里飘出肉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丝丝在厨房里忙得满头汗。她一边切姜一边冲院子里喊：“素云涛，熊掌卸好了没有？水都烧开三遍了！“
素云涛把最后一块熊肉放进木盆，端进厨房。“来了来了。四百年暗金恐爪熊的肉，切起来跟切石头似的。“
丝丝接过木盆，把肉倒进锅里。热油滋啦一声，香气炸开。她盖上锅盖，拍了拍手。
“行了，等着吃吧。“
马老执事把最大的圆桌搬到院子里，丝丝端上来一盆红烧熊肉，一盆清炖熊掌，还有一大锅米饭。暗金恐爪熊的肉质紧实，脂肪层厚，炖出来的汤色奶白，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咕嘎从林渊怀里跳下来，黑豆眼盯着桌上的肉盆。
“好香咕嘎。”
暗金咕嘎也跳下来，暗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
丝丝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咕嘎面前的碗里。咕嘎两只小短手捧起来，一口咬下去，黑豆眼眯成了缝。
“好吃咕嘎！”
暗金咕嘎没等丝丝夹，自己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暗金色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咕嘎。”
两只小东西开始吃了。
一块接一块。碗空了，盆也空了。丝丝又端上来一盆，马老执事又端来一锅饭。两只咕嘎面前堆起了空碗，像两座小山。
素云涛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张着。
丝丝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马老执事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
咕嘎和暗金咕嘎还在吃。两只小短手同时伸向最后一块肉，黑豆眼瞪着暗金色眼睛，暗金色眼睛瞪着黑豆眼。
“我的咕嘎。”
“……我的咕嘎。”
肉被撕成两半。
林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本来一只咕嘎就养不起了。现在两只。
得尽快想个赚钱的法子。
吃完饭，素云涛把林渊拉到一旁。
“跟我走。”
素云涛的家在诺丁城西，一间不大的瓦房。他关上门，拉上窗帘，从怀里掏出那个麻布包。
“就在这儿吸收。我给你守着。”
林渊盘膝坐下，解开麻布。暗金恐爪右掌骨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五根利刃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
他深吸一口气。
魂力注入掌心，引向魂骨。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魂骨化作一团暗金色的液体，钻进他的右手掌心。
剧痛。
骨头在嘎吱作响。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指甲化作暗金利爪，手背覆盖上厚重的暗金甲壳。暗金恐爪熊的残念在精神世界里咆哮，凶戾的意志像潮水一样冲击他的意识。
林渊咬紧牙关。
咕嘎从他怀里跳出来，站在旁边，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暗金咕嘎也跳下来，歪着脑袋。
“……加油咕嘎。”
一炷香后。
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林渊睁开眼，抬起右手。心念一动，五指骤然弹出五根暗金色利爪，每根足有半尺长，锋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寒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锋锐的压迫感，和暗金恐爪熊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轻轻一挥。
身旁的木桌被切成五块，断面光滑如镜。切口处残留着暗金色的细碎光芒。
素云涛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外附魂骨？跟刚才那只熊的爪子一模一样。”
林渊收回利爪，右手恢复如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一只缩小版的熊爪。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凶悍的力量蛰伏在骨头里，等着被释放。
“走吧。回宿舍。”素云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的话。”
“记住了。”
七舍的门虚掩着。
林渊推开门。小舞正坐在床边，两条腿晃来晃去。看到林渊，她跳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看到了两只咕嘎。
“咦？”
小舞蹲下来，盯着咕嘎看了半天，又盯着暗金咕嘎看了半天。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暗金咕嘎的脸。
暗金咕嘎歪着脑袋。
“……咕嘎。”
小舞的眼睛亮了。
“林渊！你又多了一只！这是什么武魂？好可爱！暗金色的！她叫什么名字？她也会说话吗？她的眼睛好漂亮！”
林渊把两只咕嘎放到床上。
“暗金咕嘎。”
“暗金咕嘎。”小舞重复了一遍，伸手把暗金咕嘎抱起来，举到眼前，“你好呀，我叫小舞。”
暗金咕嘎看了她三秒。
“……饿了咕嘎。”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和咕嘎一样贪吃！”
林渊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两只咕嘎趴在他旁边，咕嘎拿小短手戳暗金咕嘎的脸，暗金咕嘎专心啃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干饼。
小舞趴在床边，看着两只咕嘎，伸手戳了戳暗金咕嘎的肚子。暗金咕嘎翻了个身，小短手抱住咕嘎的胳膊，继续睡。
小舞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林渊。”
“嗯。”
“你以后是不是还会召唤更多？”
“应该会。”
“那到时候，你养得起吗？”
林渊闭上眼。
“……明天再说。”
小舞趴在床边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两只咕嘎身上——企鹅皮套和暗金熊皮套挤在一起，小短手互相搭着，睡着了还在吧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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