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内,李承乾静静的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孝经孜孜不倦的看着。
看书,这是从现代读书到出学校,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因为读书可以修身养性,培养良好的心性。
其实说白了,就是读书是一个相对廉价又能够陶冶情操的,比起什么茶艺、书法、钓鱼什么的,可就实惠太多了。
毕竟在那个匆忙的时代,有着自己的爱好,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有着自己的生活,不至于日复一日而麻木。
而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大宝与小宝瑟瑟发抖的跪在庭院门前,李世民与长孙无忌躲在后面看着李承乾。
“这小子,辅机你看看,在我面前是装的吧,你看看现在,哪里又是什么样的。”
李世民说得咬牙切齿,在他面前,这个人一副混球的样子,完全和现在判若两人。
但在心里,李世民又格外的欣慰,在这个年纪,又跟着他参与了这件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之后还能平静下来,和往常一般无异,依旧看书学习,不断加强己身,尤为难得。
这份品质,更加让李世民看重与喜欢。
只是对李承乾的不岔,也是真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不通,李承乾至于这么防备他么?他就有那么可怕吗?
他也想和自己的家人有着天伦之乐,这个人怎么就不知道这些,就想着和他反着来呢?
长孙无忌看向李世民,笑道:“太子不必烦忧,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承乾年纪虽小,却是懂事,懂得很多,自然想得多了些。”
宽慰了李世民几句,长孙无忌这才走出去,来到小亭。
“承乾,在看书呢,孝经,不错,我记得里面有一言,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
作为子女,在父母面前,当需恭敬,而如此直白的向陛下说出齐王妃一事,承乾,你这不是为子之道。”
李承乾放下书,起身向着长孙无忌拱手一礼,这是对长辈的礼。
不待长孙无忌行尊卑之礼,李承乾缓缓开口:“舅舅这是来替阿耶教训我的吗?”
“承乾,我不是....”
“舅舅,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承乾直接打断了长孙无忌的话,他知道这人是来当李世民的说客,这一句话就已经表明,那些事李世民跟他说了,长孙无忌也是在提醒他,对李世民说话不要那么直白。
“舅舅既知孝经,应知,不义,则诤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如今我们才成功,他不在第一时间处理国政,安稳朝堂,肃清外部,却是忙着抢自己弟弟的女人,如此急躁,让天下人,怎么看?
秦王兵变,却是只为一个女子,他有错,我身为人子,岂能置之不顾?
兵变成功,不思国事,如此懈怠,又如何成就大业?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舅舅你应该多劝劝他才是。”
躲藏起来的李世民听着这些话,心头满是复杂。
从李承乾的这些话,他知道,李承乾看书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感悟,能够学以致用。
可尽管李承乾说得在理,依旧让他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被自己的儿子当着其他人的面这样数落,一张老脸,挂不住啊。
而在小亭,李承乾一脸认真的看着长孙无忌,面对李二需要展现出自己的缺点,可面对其他人,他就不能那样了。
至于说的这些话,刚才看了孝经,才越发明白,为什么古人要添加注释了,而且还是有名的大儒干这事。
真要看原文,没点理解的人,是真难理解其中要义。
有了后人的注释,理解起来就通畅太多了。
好在他自己前世看书,这些经典的书,一些经典的话,他还是知道的,要不然想要怼长孙无忌,都找不到那个点去怼。
知识,真是一个好东西呢,杂七杂八的多看看,终归还是有作用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李承乾忽然发现,自己哪怕什么都没有了,凭着这些知识,搁这个时代当个翻译都不会被饿死。
长孙无忌听着李承乾的话语,是真找不到什么可以说回去的话,句句在理,而且他自己都认同,还能说什么?
但凡他不是来当说客,但凡他要是不知道李世民就在旁边暗中偷听,他高低都得附和一声,夸夸李承乾。
“承乾,我跟你说说吧,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多想。”
李承乾听着长孙无忌说出李世民与齐王妃杨氏的一些往事,嘴角一抽。
原本以为李世民和齐王妃杨氏有过往是野史,好嘛,两人还真有过往。
当然,这个过往,都是一些正大光明却又不能被李元吉发现的事。
“承乾,这件事到此打住,也是怪我们,未能提前与太子商议,故而这样匆忙安排。
只是此事已经发生,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而你也是,有什么话,直接与太子说开就是了,与太子赌气做什么,尤其还是遇到国事之时。
现在事情已经说清,你去找太子,服个软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让我去给他服软认错?不去,绝对不去!”
李承乾听到后面,再度粗暴打断长孙无忌的话。
虽然这事是他有点上纲上线,但归根到底,他没错,认什么错?
本来他就要在李世民面前展现出那些不好的,他就是要在李世民面前当一个刺头,什么乖宝宝,谁稀罕。
“这...又是为什么?”长孙无忌一时间都有些急了,但凡李世民没有在这里,那些话他都可以说,可偏偏李世民在看着这里啊。
他就想不通了,李承乾这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呢。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不知道在瞟什么,也不再理会,缓缓开口。
“舅舅,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在这个年纪,参与到了玄武门这件事里面,等以后长大了,我又自小什么事都在参与,那个时候与你们也走得近,你觉得阿耶那时候真的会没有什么想法?
那时候阿耶要是觉得我会跟他一样,等不及想要上位,也要来一出玄武门,我该怎么做?
他问那些国事,问你们就好了,非得来问我,我该说吗?
但凡我和你们一起一开始就知道的,我提个意见没什么,你们完善之后,我也没多大的事,现在他单独来问我,我能不怕么。
舅舅,我知道你疼我,这事你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能给阿耶说啊,要是他直接让我去听政,我就真的没法躲了。”
李承乾说得真切,其实他就是想要让长孙无忌将这些话带给李世民,他也知道长孙无忌肯定会浓缩一些告诉李世民,他等的,就是那个机会。
这个时期听政参与决策,他不能主动提,不然以后要出事。
可从长孙无忌嘴里说出来,尤其还是充当说客的长孙无忌,那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万一以后真就要有什么事,那长孙无忌也别想跑。
至于第一段话,也是提前把未来的忧虑说出来,他不敢保证李世民听了之后,以后老来就不会那样做了,但起码,早点说出来,早点有个缓冲。
长孙无忌不知道李承乾是什么意思,也完全往其他方面想,此刻瞪大双眼,脸上带着惊骇。
他真想把李承乾的嘴给堵住啊,我的老天鹅,李世民可就在旁边的,这些话李承乾敢说,哪怕是他,可都有些不敢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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